周妈妈看着宋老太爷离开的背影,一时有些茫然。
“大小姐,老太爷不是腿脚不利索吗?
怎么连拐杖都不用了?且奴婢瞧着,走路虎虎生风的。”
季昭颜轻笑了一声。
心中有盼头,自是活力无限。
“方才在偏厅,你没受伤吧?”
周妈妈摇头:
“没有,将大人带来的护卫十分客气,只是将我带出偏厅,并未为难。”
“那就好,此事……”
周妈妈连忙道:
“大小姐为扶江大人伤了腰,不宜久坐。
奴婢这就把被褥换成新的,方便您休息。
至于其他的,奴婢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季昭颜满意地点点头。
这周妈妈初看不起眼,胆子也小,轻易就被唬住。
可这几日观察下来,却是个极为细心谨慎的。
给她的那九百两银子,赏给了谁、接通了什么关系、送来了何等消息,都记录得一清二楚。
甚至为了防止这些银子白花,还专门打听那些下人的身家背景、喜好忌讳,方便事后拿捏。
短短数日,竟将府里的状况摸了个七七八八。
季昭颜起身,掀开帷帽上的白纱,仔细打量着这处房间,最终将目光落到中间的熏炉上。
青铜熏炉冒着冉冉青烟,味道极为甜腻。
她轻轻捻动指尖,眼底划过丝丝缕缕的暗芒。
周妈妈见她看得入神,还以为是熏香有问题。
“大小姐,要不要把这香炉挪出去?”
“不必,这香里用的都是名贵的药材,具有活血通窍,调理身体的作用。
长时间使用,能使人肤白如玉、面如桃花、气血充盈。”
周妈妈忍不住感叹。
“之前听闻宋家二老爷偏宠韩姨娘。
不仅让她亲自教养两个女儿,一应吃穿用度都堪比正妻。
对这两个双生女,亦是宠得没边,以至于将性子养得骄纵跋扈。”
季昭颜眼底却是划过一抹嘲讽。
“惯子如杀子,真以为这样骄纵着就是疼惜?
殊不知,有些道理,在家里不教。
到了外面,由旁人教起来,可就不讲分寸了。”
周妈妈愣怔了一瞬,随即眼里闪过一抹敬畏的光芒。
“大小姐说的是。”
落下床幔,季昭颜这才摘掉帷帽,安心休息。
另一边的院落。
朔风送走了大夫,转身回到房内,直接蹲在了床边,看着靠在床头的裴淮止,几次欲又止。
裴淮止被他看得不耐烦,冷声道:
“有话就说。”
“咳咳,”朔风咳嗽两声,掩饰尴尬,“那个……主子,在偏厅,属下不是故意闯进去,打扰您好事的。”
裴淮止眉心微微一动,看向朔风的眼神,多了几分关爱。
“没事。”
朔风摸了摸胳膊。
“主子,您这眼神看得属下凉飕飕的。您真的不生属下的气?”
“不气,毕竟以你这脑子,活到现在,实属不易。”
“嘿嘿,其实也没多难,我娘说,我小时候可好养活了,给饭就吃,给饭就吃……”
朔风越说声音越低。
“主子,属下怎么觉得您在骂我呢?”
裴淮止实在是没力气跟他计较了,从衣袖中拿出那张纸条。
“你闻闻。”
朔风接过,一脸疑惑地将纸条放在鼻子下面,深深地吸了口气,而后一脸认真地说道:
“有点香,这味道像是季大小姐身上的,跟主子您说话一样,一接触就让人心里发凉。”
裴淮止见他并没有任何不适,眼底划过一抹沉色。
他提前服用了解毒丸,又时刻注意着季昭颜的动作,除了那只珍珠耳坠,其余并无异常。
他本以为药是下在了纸条上,所以自己才会中招。
却没想到,竟然不是。
她到底是如何出的手,又还藏着多少诡谲手段?
还有最关键一点,她为何要暗中下药,将他留在宋家?
“吸,吸!”
耳边传来不断的吸气声。<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