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眸微暗,放下了碗筷。
玉润察觉:“姑娘这便吃好了?才吃几口呢。”
她应:“嗯,已吃好了,你们先吃。”
她出了门,此时日头渐沉,光亮已很是微弱,她坐在小池旁的石头上,看向池子,池子里的荷花晒了一天,有些蔫吧,荷叶也低低垂着。
她捧起池水,倾倒在蔫吧的荷叶上,水珠顺着荷叶脉络下滑,再度滴落在池中。
旁边经过了杂扫女使,俯身行礼,她摆手,将院子里的女使都挥退,珠圆玉润也端着饭菜从房里出来,她余光瞧见:“你们也先去忙吧,我自己待会。”
于是珠圆玉润二人也相继离开,院子终于平静。
她看着池子,想了想脱了鞋袜,将足尖沁进池水里,池水微凉,她无意识划过水面。
倘若一切如常,她应该也如这般,在自家小院,阿兄建的小池前,这般玩着水,不对,阿兄会考取功名,会做官,她会被接到汴京,然后赁一处有荷花池的宅子。
总之不管是哪一种,应都是快活的。
她一边想着,一边嘴角不自觉上扬,却又在看清池子里自己模样时缓缓抚平。
总会有的。
她就要收回足尖——
一只手按在她肩膀,指节修长,隔着薄薄衣衫依稀能感受到指腹带着的茧子。
她没有抬头:“谢成锦,你怎的又来了。”
“只是来给你报信的。”
他蹲下身,拿过她足尖,又拿起鞋袜,“虽是已入夏,却也沁凉,脚还是莫要在水里放太久。”
接着从怀里拿过手帕就要给她擦脚。
她倏地将脚一缩,接着拿过鞋袜转过身:“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她胡乱将鞋袜一穿,正要起身,又想起他方才说的报信。
她捏着指节:“报的什么信?是庒实那边又眉目了吗。”
身后人应:“嗯,我的人一直跟着庒实,下午时忠勇伯府的孔姑娘来寻,二人交谈一番后他便将自己所有文章书信都整理了一番,瞧他神色,应是少了的。”
若要作假,总归是从他已有文章出发。
“读书人的事我也不懂,于是我只提点了一番,作假一事无非是谁先谁后,只要他文章写在前,作假便能自此消解,只是不知怎的,他竟没有动作。”
没有动作?
她抬眸:“怎会没有动作?”
谢成锦眉头微皱:“我也不知,忠勇伯府应是你去说的,按理说这样事先告知,我亦有提点,不该没有动作才是,他神色很是沉寂,后又寻了孔姑娘,不知是要做什么。”
怎会如此?
她亦是看不懂了,文章作假一事若是坐实,他怕是就这样毁了,亲事不要了?前途也不要了?
不等她想清楚,玉润匆匆从外边进来:“姑娘,忠勇伯府那边传信来了,说是,说是伯老夫人病了!”
病了?怎的这般突然?
玉润瞧见谢成锦懵了懵:“谢小侯爷,你,你何时来的?”
她将谢成锦推到一旁:“别管他了,且说大娘子是如何说?”
玉润虽懵,但还是应声:“报信的人来了之后,我便立即去了大娘子院子,我远远瞧着大娘子好似很是犹豫,我听别的女使议论,说是这几年伯老夫人也生过病,却一次都不曾来寻,这次怕是严重了。”
“若是如此,”她眼眸流转了瞬,“那大娘子应是会去的。”
她看了眼谢成锦,他带来的消息无不再说着庒实的异常。
还是要去一趟。
“走,换衣服,我们一同去。”
她往房里走去,玉润看了眼谢成锦,又看了眼往房里走的人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谢成锦颔首:“去顾你家姑娘吧,我会自行离开。”
玉润这才松了口气,她匆匆俯身行礼,跟着于溪荷进了房中,一刻钟后,换了一身得体衣裙的于溪荷走出,院子里的人已不见踪影。
她顿了顿,将脑海里的不必要的思绪甩开。
“我们另外安排一辆马车,届时直接跟在大娘子马车后。”
玉润匆匆应下往外走着,珠圆走了进来,手里那拿着糕点:“诶?这般晚了,姑娘要出门?”
她应声:“嗯。”
珠圆迷茫:“那姑娘晚上还回来吗?”
“应是会暂住一夜,你守好院子。”
玉润也处理妥当匆匆走回:“姑娘,果真如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