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时间, 文锦衣没有心情做其他的事,单纯的等待就已经足够煎熬了。
工作人员说,电话里, 那边喜极而泣, 说是会立马收拾东西带着人开车过来。
七八个小时左右嘛?
那时候都到深夜了。
或许是想通知家属一起, 又或许是想给他准备惊喜?
反正真的是,时间越久, 越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啊。
文锦衣叹了口气, 忍不住询问旁边的薄与序。
“你当时, 知道要见到亲生的家人, 也是这么紧张吗?”
这个吗?
薄与序忍不住看了纪行知一眼, 摇了摇头,“不记得了。”
“那种感觉也能忘吗?”
薄与序才不想让当时没去的人知道他的心情呢。
他瞥开眼去。
纪行知心虚的摸摸鼻子,看来他这时候出来逛似乎是个错误的选择。
正好薄与序这个时候朝他走过来,“你怎么起来了?”
纪行知活动了一下肩颈,“真是受够了周围的人把我当成易碎品的那种眼光了。”
薄与序想起医嘱, “这时候你该好好休息。”
纪行知迟疑地‘嗯’了一声,“其实活动活动也有利于身体恢复,就比如推着吊瓶在医院到处闲逛也是一种运动。”
他还嫌不够的比了个比较显示力气的姿势。
薄与序无言片刻, 在某个瞬间他也觉得有道理。
“……那你就别停下,一直站在这能起到锻炼的作用吗?”
说完他就转身,不给纪行知任何说话的机会。
在薄与序的视线中,纪行知活动肩颈真的朝远处走去, 像是看出他心底真正的小心思,一点都不抵抗,乖顺的不行。
回过头,薄与序轻声对文锦衣说, “怎么可能不紧张?但你也知道我妈妈什么性格,在她身边就会心情放松。”
文锦衣这点已经深有体会,其实他亲生父母在都城他觉得简直就是太好了。
这样就还能和他们有联系。
年纪大,但学历低,上一所学校同个年级还能帮忙照顾着他们。
文锦衣:“这是最好的能报答薄女士的方式了。”
薄与序顿了顿,眼神狐疑的眯了眯,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文锦衣说起那天晚上的事,但等说完他才察觉到薄与序是不知道的,那他是不是多嘴了?
他捂住嘴,眼神游移,努力的想装作无事发生。
但薄与序接下来不说话,从脸上也看不出神色。
更心惊胆战了有没有。
虽然站在家长的角度是好的,但如果是与序的话,他是不是会在意在妈妈眼中,他没有别的孩子优秀?
文锦衣:“……这有个鸡腿你要吃吗?”
薄与序淡淡,“喜欢吃鸡腿的是言一不是我。”
原本薄与序就是来给他送饭的,所以现在只有一份盒饭摆在桌子上,想强行给他也没办法。
文锦衣把盒饭往桌子中间一推,“……那什么都好,要吃点嘛?”
薄与序摇了摇头,“不了,我也去医院随便溜达溜达。”
文锦衣拍了一下自己的嘴,觉得在某种程度上,他真是多嘴的可以。
薄与序其实没有生气,但他确实不服。
医院后院有课大树,因为预防花粉过敏的病人,在这个季节,都春意盎然的时候,他还是光秃秃的一片绿。
薄与序也认不出什么树,只要能靠着欣赏月光就行了。
但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,安静的空间被打扰,等他转头,才发现是纪行知。
什么溜达啊?溜达到同一课大树下了。
而且这路可不方便推滚轮。
薄与序低头看了一眼,“如果卷进树叶你绝对是要被医生说的。”
纪行知挑了下眉,接着叹口气,“……这好像不得不承认了,我就是不听话的病人。”
薄与序皱着眉头,“???”
不太懂什么意思?
但这种东西,只要稍微清理一下就可以了吧。
纪行知毫不客气的说,“到时候你帮我清理。”
薄与序:“……”
就感觉得这样,到现在他还没忘记纪行知病房里毫无顾忌的提的三个要求,“……洗脚换成这个。”
纪行知觉得可行,因为本身他就没想要孩子帮忙洗脚。
只是这大晚上的,薄与序一个孩子跑到这来干嘛?
纪行知看了他一眼,专挑人的痛点下手,“不早睡觉的孩子长不高的。”到时候和言一越拉越远又该生气了。
“……那你呢?”
纪行知不在乎,反正他已经到顶了。
他单手和薄与序比了比,“我净身高一八九,随便穿个鞋一米九几,已经远超全国男性普通身高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