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筐过来,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针线和金尾剪刀。
“过来吧,缝一下,很快的。”
她就着墙边的椅子坐下,伸手朝他招呼。
阿争见状,也不再矫情,嗖地窜进屋中。
“那就有劳姑娘了。”
他把外衫脱下来递给卿如许,自己坐到屋子中间的黄花梨圆桌旁。
“桌上有茶,你自己倒着喝。”
卿如许口中招呼他,手上也绞了根棉线,就着一旁烛火穿上针。
她神情专注,清冷的面容,被暖红色的烛火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颜色。
阿争望向她的身影,眼睛也逐渐瞪圆了,似没见过她这副模样。
卿如许虽然常笑,可笑容中总透着疏离。一个如风中细柳般的柔弱女子,做起事来却是杀伐果断。阿争跟着她这两年,见过她握笔运筹,见过她施针救人,也见过她扬弩反击,却也是法,逐渐磨出一套严谨的行事规矩来。拂晓内部上行下效,讲章法,懂谋略,还比拿俸禄的人多了层情义上的约束,做起事来也就更为高效有力。也因此,众人对这个性子冷淡的小姑娘也都另眼相待起来。
而阿争每日每夜跟在她身边,更是见过她身上更多的棱面,对她的景仰之情也是不减反增。
许是觉察到屋中的沉默,卿如许突然开口唤道,“阿争”
阿争一愣,“嗯?姑娘,您有什么吩咐?”
卿如许莞尔,玉葱般的手指仍在衣衫间游曳。
“没什么吩咐,只是突然想起来,好像还没问过,你跟扶风是怎么认识的?”
对于阿争的背景,卿如许也不是一无所知,她知道他是孤儿出身,在来拂晓之前,是南疆歃血盟的一位杀手。三年前顾扶风把他带回来,就让他跟在她身边。
最开始,少年不喜欢说话,看人总带着浓浓的戒备。他的左手永远无意识地按在腰间,即使是睡梦中也是如此。
她知道他需要时间,便不惊扰他,除了足够的关心,也给他足够的空间和自由。卿如许前几年都是忙于考学和仕途,日子自然比江湖人过得更为简单,阿争跟着她,确实得到平静的生活和悉心的看顾。
而后,他逐渐跟拂晓众人熟络,日子久了,人也长大,性子也逐渐开朗。从他的眼睛里,已然看不出从前的模样。
“我跟主子么?”
阿争闻却是一顿,明亮的眼睛缓缓地变得悠远。
“我跟主子呵,想起来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。”
卿如许抬眸看他,看他把尖尖的下巴随意地搁在两臂上,面容还透露着几分孩子气,便笑着道,“你才几岁?不过你会有这样的感受,应当是你过去的生活,与现在相去甚远吧?”
阿争点了点头,“是,确实很不一样。毕竟那时候的我,本来是被派去暗杀主子的死士。”
卿如许的手指不易察觉地一顿。
她缓缓抬起头来,看向桌前的少年。
阿争想了想,梳理了一下过往,才又开口道,“其实我们那一批死士,都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盟主收养。我们来自不同的国家,因为战火连绵,所以成了没人养的孤儿。歃血盟总共有一百零一个杀手,大部分的人都是这样,命被别人捡回去,自然也要为别人所用。”
阿争说着,苦笑了下。
“三年前年,也是我第二次出任务。我们当时得到消息,已经探得拂晓领头人的踪迹,知道主子孤身一人在大宁淮扬,机会实在难得,所以我们一行十人被盟主选定,派去刺杀主子。”
卿如许喃喃道,“淮扬?”
她想了想,三年前顾扶风去淮扬,应该还是替她去办事。
那时她正在为考学之事所苦,毕竟在大宁出仕,又无高门背景,考学是唯一的入场凭证。她寒窗苦读几年,为的就是那一年秋闱。
可纵然她有咏絮之才,无奈地方官员不仁。那年乡试公了榜,她金榜在册,可考官私下却派人来威胁她,要她谎称重病,是想换他自己的儿子去顶她的名。
卿如许听得这事只觉可笑,她自己都是冒用别人的名来科考,竟然还能遇到一个想来抢她这个假名字的人。
可顾扶风却不高兴了,直接拎着一把刀和一兜金条,打马离开。几日后就到了淮扬府,潜入那位考官家,刀架在人家儿子的脖子上,问考官是要儿子死了但是高中,还是要儿子活着但是落榜。那考官哪里见过这个阵仗,当即跪下求饶,说明年再考也是一样。
那时卿如许只知顾扶风冲冠一怒去淮扬,几天后收到他的信息说事情解决了,可他人却迟迟不归,在外头浪了足有一个月才回来。那时她还怪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