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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靖难营变守夜营(1 / 2)

宣府的清晨。

北门墩堡的旗杆上,那面绘着“靖难”二字的赤色军旗被缓缓降下。

秦烈立于点将台中央,指尖轻抚过腰间那柄杀敌无数的雁翎刀。

台下,三千将士肃然而立,由于连日操劳与风霜,他们的甲胄边缘泛着铁青,但那双双眼睛却在熹微晨光中亮得骇人。

那是经历过修罗场后,对生存与力量最原始的渴求。

“陈勋。”

秦烈沉声开口,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。

“末将在!”

“升旗!”

随着绳索拉动的摩擦声,一面全新的黑底红边大旗冉冉升起。

旗中心不是什么繁琐的纹章,而是一个铁钩银划的“守”字,四周环绕着如长城齿堞般的纹路。

“从今日起,世间再无靖难营。”

秦烈环视众将,声调陡然拔高,“你们是大明的兵,但更是宣府的魂。这华夏江山已近长夜,瓦剌叩门,权贵噬肉,朝廷昏聩。若尔等不守,谁守?若尔等不争,谁争?此营,名曰‘守夜’。寓意:华夏长夜,唯我守之!”

台下先是一片死寂,随即爆发出一阵穿云裂石的怒吼:“守夜!守夜!守夜!”

这吼声不是喊给京师那个坐在龙椅上、试图用监军锁住他们咽喉的朱祁钰听的,是喊给这片埋着他们手足同胞的冻土听的。

重铸灵魂,第一步往往不是精神的洗礼,而是肚腹的安稳。

秦烈深知大明卫所制的腐朽――兵农合一,平日耕作,战时征发。

在这种体制下,兵即是佃农,将即是地主。

士卒在田间磨损了筋骨,到了战场上不过是穿着烂甲的稻草人。

“柳成林,把东西抬上来!”

几十口沉重的朱红木箱被亲卫抬至台前。

箱盖掀开,除了刘永诚带来的那些被秦烈借调的金锭,更多的是大堆闪烁着冷光的白银。

这些银子,一部分来自白羊口的缴获,一部分是深夜拜访宣府豪强私库的成果。

“这是你们的卖命钱。”

秦烈指着银子,字字千钧,“大明卫所那套,在老子这儿不作数了。从今天起,守夜营废除农兵制,全员归为职业兵。一人入营,由营中供养全家;一人战死,家属由营中抚恤终身。尔等不需再扛锄头,只需握紧火铳与长刀!”

他顿了顿,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田契,那是柳成林前夜从刘员外等豪强手中夺回的土木堡烈士军田。

“这些田,我一亩不留,全部分给守夜营将士的家眷。谁敢再抢你们的田,老子的刀不认人。谁敢克扣你们的饷,老子的火铳不长眼!”

台下的士卒们呼吸变得粗重。

在他们看来,眼前的秦烈不仅仅是统帅,更是给他们生路的活菩萨。

这种职业化的承诺,在大明朝的兵制废墟上,无异于一场天崩地裂的变革。

秦烈看着那些开始泛红的眼眶,心中冷峻。

他给的是饭,要的是命。

这种超越皇权的威望,是他在这乱世中活下去的唯一本钱。

――

“公公,您瞧,这兵练得可还顺眼?”

点将台的一角,监军太监刘永诚脸色铁青地缩在厚厚的狐裘里。

他看着秦烈随手散财、私分军田,心里早已把拥兵自重、收买军心等罪名在草稿上写了千百遍。

“秦大人,私废卫所,乃是动摇国本的大罪。您这饷银,怕是撑不了三个月吧?”

刘永诚阴测测地开口,声音尖细刺耳。

秦烈转过头,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:“公公操心了。这饷银若是不够,秦某自然会去问也先要,也会去问那些家里囤粮万石的大明忠臣要。至于罪名……等也先的人头掉在大殿上时,陛下自会权衡。”

刘永诚被那凛冽的杀气惊得倒退半步,不再语。

秦烈跃下高台,大步走向伙房。

此时正是早膳时分,大锅里翻滚着浓稠的杂粮粥,里面甚至能见到几片难得的腊肉。

“伯爷,这是您的那份。”

伙头军老王恭敬地递上一只粗瓷大碗。

秦烈没有接过,而是走到了队尾,排在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小兵身后。他那身精贵的玄甲在排队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
“在守夜营,老子是统帅,但在饭锅前,老子只是个拿饷的兵!”

秦烈排队接过一勺热粥,就着冷风大口吞咽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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