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北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房间里沉默了几秒。
“储主任,你说你没有拿过钱,那你有没有帮别人拿过钱?”陆北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敲在储立诚心上。
储立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低下头,盯着自己颤抖的手指看了很久。
“有。”
他最终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:“杜寻声让我经手过三笔钱,加起来一共八十万。分别转给了三个不同的账户。”
“哪三个账户?”
“一个是赵宏达在省城的关系,具体是谁,我不知道。”
“杜寻声只给了我账号,让我安排人转账。”
“另外两个呢?”
储立诚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:“一个是我小舅子的公司账户,一个是市里某位领导秘书的亲属账户。”
陆北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。
牵扯得越深,线头越多。
“账号和人名,你都有记录?”
“有。”储立诚点头:“我留了底。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,和一份手写的说明放在一起。”
“我没有交出去,是因为一开始我以为这东西能保命。”
“现在看来,它只能让我死得更快。”
陆北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储立诚,沉默了片刻。
“储主任,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陆北转过身,目光如刀。
“你以为来找我,跟我说了这些,就能换取一个从轻处理的机会?”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这些东西你本来就应该主动交代,而不是等到被查出来之后,再用一种我主动了的姿态来讨价还价。”
储立诚的脸色彻底灰败下来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陆北坐回椅子上,语气缓和了一些:“但既然你来了,说明你还没有彻底糊涂。”
“我会把你的情况如实向王书记和苏县长汇报。至于后续怎么处理,不是我能决定的。”
“陆主任”储立诚还想说什么。
“储主任!”陆北打断了他。
“我建议你现在就把那份记录和说明准备好,等市纪委的同志来找你的时候,主动交出去。这可能是你唯一的机会了。”
储立诚沉默了很久,最终站起身,整个人像是一棵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树。
“谢谢陆主任。”他转身,脚步蹒跚地走向门口。
走到门口时,他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,只留下一句话。
“那份记录里还有一个名字。和其他人不一样,那个人,是市里的。”
门在身后关上。
陆北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脑海里飞速转动着储立诚最后那句话的分量。
市里的。
这意味着这根链条,已经不只是临江的事了。
他睁开眼,拿起手机,拨通了王建国的电话。
“王书记,储立诚刚才来找我了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他交代了经手的三笔转账。其中一笔,通向了市里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王建国的声音才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凝重的凉意。
“看来,这根线,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。”
陆北应道:“而且,储立诚说,他手里有一份记录,里面还记了一个名字。”
“市里的?”
“对。”
王建国没有再问,只说了一句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那边先稳住,我这边账本的初步研判结果也快出来了。今晚八点,县委小会议室碰头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断电话,陆北看了一眼窗外。
午后的阳光正盛,但临江的天空,似乎比早上更加阴沉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办公室门口,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主任室门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,转身回了办公室。
桌上的待办件清单还摊开着,第一页那份关于双溪乡水质污染的处置报告,正等着他签字。
他拿起笔,在阅办栏里写下了一行字:
“建议立即启动应急供水方案,同步成立专项调查组,十五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