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思齐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彻底失去了血色。
他缓缓坐回沙发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,目光空洞地盯着对面墙上那幅清正廉洁的书法条幅,
那是他上任时赵宏达亲手题赠的,如今看来,讽刺至极。
“弃子”
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忽然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老杜,既然他们不仁,就别怪我们不义。”
杜寻声眉头一皱:“什么意思?”
“账本在督导组手里,我们跑不掉。但账本上,不只写了我们。”任思齐压低声音。
“赵宏达、市里的那位、还有那个加密号码的主人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“你想”杜寻声的瞳孔微缩。
“鱼死网破。”任思齐一字一顿:“既然他们想让我们背锅,那就把整张桌子掀了。”
杜寻声沉默良久,缓缓摇头:“来不及了。督导组不会给我们时间。”
督导组可不是什么善茬。
那王建国,是市纪委副书记。
副书记亲自带队,现在还没有亲自下场现在事态已经变成这样了,王建国恐怕得亲自下场了。
他亲自下场,程序上没什么说的,可等着他们的
恐怕就是清算时刻了。
“他们已经出招了。”
县委大院,督导组办公室。
陆北刚挂断李薇的电话,确认了宣传口径的初步方案。
对外通报吴启明车祸为交通事故,正在调查,对内则低调启动专项工作筹备。
他摊开笔记本,正要整理会议材料,手机再次震动。
是周海峰。
“陆北,出事了。”
周海峰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急促。
“技术队刚才在对吴启明那台报废车辆进行二次勘查时,在后备箱夹层里发现了一个防水袋。”
陆北的心猛地一紧。
“里面有什么?”
“一封信!”周海峰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动。
“信没有封口,我初步看了,是吴启明的笔迹,落款时间是今天凌晨四点。”
“信上写了什么?”
周海峰沉默了两秒,像是要消化什么,才缓缓开口:“他说,如果他死了,请把u盘里的东西公之于众。”
“那里面,是鑫源化工八年来向市里某位领导输送利益的全套证据!”
“转账记录、录音、照片,全都有加密备份。”
“那个领导是谁?”陆北握紧了手机。
“信里没写名字,但u盘的标签上,印了一个编号。”
周海峰深吸一口气:“那个编号,涉及一桩旧案!”
“三年前市局、市纪委查办的一起案件中出现过,是当时唯一没有突破的关联线索。”
陆北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三年前市纪委查办的案件未突破的关联线索
“那个案子的主案对象,是谁?”
周海峰缓缓吐出两个字:“时任副市长,现在的市委常委、常务副市长,钱国良!”
陆野的呼吸都是一滞。
市委常委,常务副市长这可是实权副厅!!
事情是真的大条了。
陆北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凉,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。
市委常委、常务副市长钱国良!
这个名字在临江县的政治版图中,一直是个若隐若现的存在!
他不是临江人,但临江的每一次重大人事变动、每一个关键项目的审批,似乎都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赵宏达能从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平稳退下来,以政协主席的身份继续在临江呼风唤雨,背后如果没有市里的支撑,绝不可能如此从容。
而钱国良政府口二把手,又是市委常委
副市长和副市长之间也是有差距的。
入常的和没入常的,那完全就是两回事!
他陆北,不过是县政府办副主任,只是副科。
哪怕是周海峰,也只是副处。
可钱国良是副厅这中间的差距,不是一星半点。
更何况,人家是市领导,就他们两个连县领导的层级都够不上
“汇报王书记吧。”陆野深吸了一口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