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家老宅在城西。
雨下得不大,风却冷得厉害,打在车窗上,像一层细细的冰。
车停在铁门外时,门内只亮着一盏灯。灯光压得很低,照得檐下那道身影越发像一截旧木头。
一个老人站在门口,黑伞压得很低,脸全藏在阴影里。
顾砚白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,清清冷冷的。
“就是这里。旧线最后一次拨出的地方,在西侧书房。”
沈眠推开车门。
沈听澜比她更快,直接按住她的手腕。
“坐轮椅。”
沈眠抬眼看他。
沈听澜也看着她,眉尾那道浅疤绷得紧紧的。
“你要是敢逞强,我现在就把你扛回去。”
沈照野还坐在后座,闻立刻凉飕飕补了一刀。
“二哥,注意点措辞。你这话听着特别像绑架亲妹。”
沈淮序抬眸,扫了他一眼。
“闭嘴。”
沈照野立刻把嘴闭上了。
谢问渠绕到另一侧,把伞撑了过来。
他没碰她,只把伞沿往她这边偏了偏,挡住了迎面吹来的雨丝。
“走慢点。”他说。
沈眠低头看了眼掌心里的照片。
泛黄的旧式儿童腕带,上面只写了两个字。
沈眠。
她把照片攥紧,抬脚上了台阶。
檐下那名老人终于开口。
“谢家今晚不见客。”
他的声音很稳。
“尤其不见姓沈的。”
沈听澜当场就要炸。
沈淮序在耳麦里低声喊了一句。
“听澜。”
沈听澜硬生生把火气压回去,咬着牙挤出一句。
“这老头活腻了?”
沈照野冷笑一声。
“谢家门槛是金子做的,还是命做的?”
沈眠没回头。
她看着齐叔,声音轻得很。
“那正好,我也不是来求你们开门的。”
齐叔抬起眼。
沈眠把照片翻了个面,指尖点在那行发黄的字上。
“我是来拿回十八年前,你们藏起来的东西。”
齐叔握着伞柄的手,顿了一下。
很轻的一下。
但沈眠看见了。
系统提示在眼前一闪。
门锁封条检测:二次拆封。
拆封时间:三十二分钟前。
旧维护线残留:活跃。
沈眠眼睫动了动。
谢问渠站在她身侧,目光落在齐叔脸上,没移开。
“谁让你拦她?”
齐叔垂着眼。
“少爷,老先生留下规矩。旧案相关的人,不得入内。”
谢问渠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我问你,谁让你拦她。”
齐叔沉默了几秒,还是没开口。
沈眠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齐叔是吧?”
齐叔抬眼看她。
“你们谢家这规矩挺有意思。”她说,“门说封了,锁三十二分钟前刚被人开过。客说不见,旧线半小时前刚往白塔打过电话。”
她抬手,指向院内西侧。
“西侧走廊第三块地砖下面,有旧维护线残留。那条线没废,一直有人在用。”
院子里几个佣人脸色一下变了。
齐叔的伞柄往下压了压,指节绷得发白。
雨水顺着伞沿落到他袖口,很快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沈眠继续说:“所以现在,不是我能不能进的问题。”
她看着他,眼神冷得很。
“是刚才进去的人,为什么能出来。”
院子里一片死寂。
谢问渠侧头看她,眼底压着一点很深的光。
他知道她在硬撑。
也知道,这一刻没人能替她把这扇门推开。
齐叔沉默了很久,终于侧身让开。
“沈小姐,请。”
沈眠越过他,进了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