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的场次,灯光要怎么打,道具放哪里。他跑得太快,一头栽进废报纸里,爬起来脸都没擦就接着跑。
压力一大,火药味就出来了。
李娟是外面找来的龙套,上过学,有点底子但一直没机会。
王铁柱他们是虞星野自己找来的老人,没什么经验。
一场回乡宴的群戏。
王铁柱穿着不合身的西装,演一个势利眼的亲戚。
开拍不到十秒。
李娟突然停下,不耐烦的瞪着王铁柱。
“你怎么走位的?刚才那步把我的光全挡了!你们这些杀猪卖菜的懂不懂规矩?这是拍戏,不是在菜市场吵架!”
王铁柱脸涨得通红,搓着手,想说啥又说不出来。
旁边几个新来的演员也小声嘀咕,脸上都是瞧不起的样子。
砰!
铁皮喇叭被砸在桌上。
虞星野从监视器后面走出来,冷冷的看着李娟。
“规矩?草台班子唯一的规矩就是把戏演活。”
虞星野一把将王铁柱拉到身前,盯着李娟涨红的脸。
“他挡了你的光,你不会自己抢回来?你演的是个长舌妇,被人抢了风头,你就该当场踩着他脚骂回去,这才是真的反应!”
虞星野的声音在仓库里回响,带着一股压力。
“嫌他走位不专业?他刚才眼睛里那种算计人的贪婪劲儿,你们这群自称专业的木头桩子学十年都学不来!要么放下你们那套狗屁规矩,跟他们一块儿演,要么现在就收拾东西滚蛋!”
李娟吓得脸都白了,咬着嘴唇不敢吭声。
王铁柱眼圈一热,深吸一口气。再看镜头时,刚才那股局促没了,反而多了一股狠劲。
在虞星野的强硬手段下,新人和老人都没了脾气。
这么大的压力没把他们压垮,反而把所有人的劲都拧成了一股绳。
片场就跟战场一样,根本没时间休息。
吃饭的时候,钱大壮肩上还扛着机器,一手端着饭盒扒拉饭,另一只手还在调焦距。
赵大勇戏服都不脱,靠着墙眯一会儿,嘴里还念叨着下一场的词。
老周头一天就睡三小时,眼睛熬得通红,正拿胶布修摇摇晃晃的灯架。就靠这几个破灯泡,他硬是打出了很强的光影效果。
所有人都清楚,这一仗要是赢了,他们这个草台班子就能挺直腰杆走进省台,再也不是笑话。要是输了,就得滚回烂泥里,被人笑话一辈子。
拍摄进度一天比一天快。
第十五天,傍晚,拍摄进度过半了。
正在拍一场重头戏,战神一个人闯进黑砖窑救人。
这场戏需要手持拍摄,用晃动的镜头来表现打斗的激烈。
虞星野喊了声“开始”。
赵大勇跟老虎似的,一脚踹开木板搭的门,冲了进去。
钱大壮扛着几十斤的机器跟在后面。
他得一边跑,一边把镜头对准赵大勇的脸。
镜头很稳,把战神那种凶狠的感觉全拍下来了。
赵大勇刚抓住一个群演的领子,拳头要砸下去,意外发生了。
虞星野盯着监视器,脸色一下就变了。
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开始剧烈抖动。
那不是拍摄要的晃动,是机器完全失控了,画面糊成了一片。
“卡!”虞星野吼了一声,冲了过去。
“大壮,你搞什么?机器飘天上去了!”
没人回答。
钱大壮半跪在地上,后背一起一伏的,喘得厉害。
那台摄影机被他紧紧抱在怀里。
虞星野走近一看,心头一紧。
不是机器坏了。是钱大壮的右胳膊,正在不受控制的抽搐。
他扛东西太久,加上部队里留下的旧伤,连着干了半个月,一下全发作了。
钱大壮满头是汗,用左手死死按住抽筋的右手腕,想让它停下来。
他疼得脸都扭曲了,咬着牙,发出一声低吼。
“虞姐,我的手……”他的声音里全是无力感。
“我控不住机器了。”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