触过的所有‘商人’,给朕查个底朝天。”皇帝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,“记住,秘密行事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遵旨。”
……
接下来的几天,风平浪静。
丞相府没有任何动静,贵妃娘娘依旧宠冠后宫,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韦德的错觉。
然而,韦德心里清楚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赵严那只老狐狸,一定在憋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招。
这一天,早朝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气氛庄严肃穆。
就在这时,殿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,一名身披红色战袍的传令兵,浑身浴血,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金銮殿。
“报——!!”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发出一声嘶哑的呐喊。
“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!!”
满朝文武,瞬间哗然!
那传令兵扑倒在御阶之下,声音颤抖而绝望:“启奏陛下!三日前,北境黑狼部五万铁骑,绕开正面防线,突袭我军后方,烧毁了我们所有的粮草!镇国公……镇国公所率的十万主力大军,被……被尽数围困于鹰愁谷之内!粮草断绝,危在旦夕!”
“轰!”
消息如同一颗炸雷,在整个金銮殿内炸响。
所有人都懵了。镇国公苏战,乃大乾军神,身经百战,从未有过败绩。怎么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,被人断了粮道,包了饺子?
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,丞相赵严一步踏出,面色沉痛,声如洪钟:“陛下!老臣以为,镇国公指挥不力,致使十万大军陷于绝境,此乃滔天大罪!”
他话音刚落,他身后的一众党羽立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纷纷出列附和。
“请陛下即刻削去苏战爵位,收回兵权,另派良将前往解围!”
“镇国公刚愎自用,轻敌冒进,才致此大祸,理应问罪!”
“国难当头,必须严惩罪魁祸首,以正军法!”
一声声弹劾,一句句问罪,像一把把尖刀,直指被困在鹰愁谷的镇国公,也指向了身在后宫的皇后苏清漪。
龙椅之上,皇帝的面容笼罩在阴影之中,看不清表情。
但他那双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,却缓缓攥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。
他看着下面一个个义愤填膺、痛心疾首的“忠臣”,脑海中却回响起几天前,韦德那个“蠢奴才”在他耳边说的话。
——“柳国舅一个京城里的大官,跟边境的商人做这么大买卖……会不会影响边关的稳定啊?”
——“黑狼部……绕开防线……突袭后方……”
这一切,串联起来了。
这不是什么指挥失误,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!是他的好国舅,他的好丞相,联手外敌,给他父亲被围的皇后,设下的一个死局!
好,好一个赵严!好一个柳家!
皇帝的眼神,一瞬间冰冷到了极点。
……
消息传到后宫,坤宁宫内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呼。
皇后苏清漪听闻父亲和十万大军被围,眼前一黑,当场便晕厥了过去。
整个坤宁宫乱成了一团。
韦德得到消息时,正在自己的签押房里喝茶。他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他心里的小人儿抱着脑袋,发出了绝望的哀嚎:完了!这下全完了!老狐狸的后手原来在这儿!什么翠喜,什么私通,都是障眼法!他的真正目的,是要一口气端掉大乾的军神,打断皇后的脊梁骨!
而自己,这个刚刚和皇后结盟的“忠犬”,已经被彻底逼到了悬崖边上。皇后一倒,他就是下一个被清算的目标。
夜色深沉,韦德被急召进了坤宁宫的寝殿。
苏清漪已经悠悠转醒,她屏退了所有下人,寝殿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烛火。
她就坐在床沿,一向清冷高傲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脆弱。那双漂亮的凤眸哭得红肿,泪水已经流干,只剩下两片空洞的猩红。
她看到韦德,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她赤着脚走下床,一步一步,走到韦德面前。
烛火摇曳,将她苍白的脸映照得如同透明。
“韦德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她抬起头,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,里面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一丝……哀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