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鸦雀无声。
那副将脑袋几乎要埋进土里。
我靠……惹祸了,从没见过大人发这么大的火……
……
夜深人静,万籁俱寂。
醉醺醺的曹操正在驿馆中昏睡,忽被震天喊杀声惊醒。
四周火光冲天,典韦一脚踹开房门,满脸焦急地冲进来,吼声如雷:“主公!张绣反了!贼人偷走了我的兵器!”
“满城都是他的兵!快跟我突围!我护你杀出宛城!”
曹操双目圆睁,满心惊惧。
反了?张绣竟敢反我?不可能!他的军队已尽数归顺,连他婶娘都成了我的妾室!
他还有什么理由背叛我?!
“典韦,邹氏在哪?”
“还问邹氏?两位公子早跑了!赶紧出门上马!再迟就走不了了!”
典韦简直想抽曹操几个耳光,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女人!
若不是你今儿眉来眼去非要纳邹氏为妾,哪来这一出?!
“邹氏……邹氏……莫非是她要害我?!”
曹操慌忙起身,胡乱披了件外袍,随典韦冲出门外,刚踏出一步,便撞上一队敌军。
“曹操在这儿!!”
一声高呼,马蹄轰鸣如雷,无数黑影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诛杀曹贼!”
“狼心狗肺之徒!欺辱我主母!”
“此獠不除,天理难容!!”
“速报张绣将军!曹贼未逃!回头剿杀!!”
张绣原本已经转向别处搜寻去了。
可这一声怒吼传开,他当即勒住战马,喝令队伍停止前进,迅速调转方向,重新朝着驿馆疾驰而来。
方才远远望见人影晃动,还以为曹操早已开始逃窜,未曾想竟是醉得昏沉,直到此刻才仓皇惊醒。
危急时刻,典韦瞥见内城城门尚显空旷,四周竟无兵马围堵。
“快!从城门突围,我护主公出宛城!”
“典韦!”
混乱之中无暇多,典韦一把将曹操拽起,横扛上马,随即自己翻身上了战马奔雷。
主仆二人一路向北狂奔,终于脱离了张绣军队的封锁区域。
这一路血雨腥风,典韦与亲兵护卫拼死厮杀,刀光剑影间几乎麻木,只为护着曹操边战边退。
待抵达内城门口,眼前景象让他心头一松――
身后并无伏兵追击!
而前方赫然是曹昂、曹安民,还有军师、部将及十余名残存护卫,他们也是历经惨烈搏杀,方才冲出重围。曹安民手脚皆被利刃所伤,鲜血淋漓。
差之毫厘,便已丧命。
曹操脸上顿时浮现出劫后余生的神色。
“此贼百密一疏,竟未在后设伏。”
“我等总算逃出生天。”
曹操急忙回头高呼:“典韦!速来!莫停留!”
此时,张绣已率骑兵自两侧包抄而至,内城之中尽是铁蹄扬尘、刀戟森然。
“曹贼休走!!你荒淫无度,玷污我婶,此仇不共戴天!!!”
典韦冷哼一声,“主公,敌众我寡,您先走,我断后阻敌。”
曹操闻心胆俱裂,“不准留下!!随我一同撤离!只要出了外城便安全了!典韦,你绝不能有失!若你有个三长两短,我何颜面对逐风!!”
我的天啊……
一提逐风之名,曹操顿觉全身发冷。
双目酸涩,几欲落泪。
得意忘形,真是得意忘形啊!
悔不该不听劝谏!
为何不听逐风之语?他明明叮嘱我在u水大营等候,切勿踏入宛城一步!我竟执意入城,酿成大祸!
实在太过轻率。
张绣此人,竟能隐忍至此,卑躬屈膝诱我入城,实则图谋弑主!狼子野心,昭然若揭!
“走!”
典韦略一思索,魁梧身躯微微一震。
脑中蓦然浮现许大人的临行嘱托:
“无论如何,你要活着出城。”
是啊,活着出城……
此时的典韦反而冷静下来。
虽心中愧疚难当,但他深知必须报答曹操当年的恩情――正是曹操替他洗清乡里杀人事端,使他得以摆脱罪名,重获自由之身,不再背负仇恨枷锁。<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