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魇化作的稀薄灰雾,在学院深夜的廊道与墙壁间无声流淌。
它如同最狡猾的幽魂,无声无息地飘向黎月清宿舍所在的那栋僻静小楼。
刚刚因为路星临梦境所带来的惊悸尚未完全平复。
但梦魇的核心任务从未改变。
确认月之圣剑的真实去向,确认黎月清的真实状态。
这是萨麦尔最关心的问题。
灰雾从门缝下渗入,在客厅中缓缓凝聚,两点深红光点谨慎地扫视。
客厅整洁,茶几上有一罐空空如也的橙汁易拉罐,一本翻开的书倒扣在沙发上,薄毯叠得整齐。
这里也有橙汁汽水的戏份?
天道你垃圾忘收走了!
谁垃圾?你骂谁垃圾呢?
梦魇的感知如同最纤细的丝线,向着卧室方向延伸。
它听到了平稳均匀的呼吸声,开始编织起入梦的通道。
灰雾在卧室门外盘旋片刻,最终,还是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门板。
卧室里,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清冷的银痕。
黎月清侧躺在床,冰蓝色的长发散在枕上,面容平静,睫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她呼吸绵长,似乎睡得正沉。
美了美了美了。
感觉黎月清就是最美女角色啊,没人懂吗!
不如夏煠璃。
不如轩辕夜颜。
不如路星临。
梦魇小心翼翼地潜入,尝试触碰那沉睡的意识边缘。
第一层梦境,如同水面的薄冰,轻易被穿透。
映入眼前的,是破碎而模糊的画面:
聚灵阁的穹顶在视线中旋转,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,经脉仿佛在被寸寸撕裂。
冰冷浩瀚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,几乎要将血脉都冻结撑爆。
视野尽头,是唐狷生和数位元老凝重焦急的脸,灵能锁链的光芒刺目……
坠落,无力感。
黑暗吞噬意识前最后看到的,是那柄冰蓝道剑化作流光,决绝地没入秘境深处的背影,带着一声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,清越而哀伤的剑鸣……
梦境的情感底色,是真实的痛苦,无力,以及深切的遗憾。
梦魇那两点红光明灭了一下。
太真实了。
痛苦的真实,遗憾的真实,甚至连肉体和精神上的虚弱感都真实的不行。
如果不是事先心存疑虑,它几乎要立刻相信,这就是全部的真相。
但有些东西,一定藏在更深处。
梦魇开始通过梦境获取信息,片刻后,一个崭新的梦境构筑完成了。
梦境。
黎月清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温暖的厨房里。
空气中弥漫着鸡汤的浓烈香气,砂锅里咕嘟作响,冒着白色的蒸汽。
窗外是午后灿烂的阳光,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背对着她,正低头用汤勺舀起了一点汤,轻轻吹了吹,尝了尝味道。
然后他回过头,对她露出了一个散漫的微笑。
“醒了?汤刚好,过来尝尝咸淡。”
是天道昼。
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,外面套着那件碎花围裙,手里还拿着汤勺,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。
黎月清站在原地,雾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。
对于当下发生的一切,她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。
而且总感觉有哪里不对。
她看向“天道昼”雾色的瞳孔,心里产生了些许莫名的抵触。
“发什么呆?”“天道昼”笑着朝她招手,语气自然亲昵,“过来啊。”
黎月清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。
她接过他递来的瓷勺,看着砂锅中奶白的鸡汤,久久没有动作。
“快尝尝呀,怎么,是牵扯到伤口了吗?”
“天道昼”面色关心的看向他。
“”
黎月清看向他。
如常的面庞,但怎么看都怎么别扭。
还有,自己根本没有受伤啊。
“你不是他。”
她那只握着瓷勺的手松开了,瓷勺坠落的慢镜头尚未开始,她的右掌已经如同出鞘的利刃,自下而上,猛然击向“天道昼”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