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玲坐在床沿上,低着头,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。
小丫头她身上那件破了好几道口子的碎花衬衫已经换下来了,换上了韩娟从行李袋里翻出来的一件白衬衫。
虽然小姑娘在细支结硕果这方面和她姐姐一样,但是奈何她姐姐有些太厉害了。
这件穿了一年多的衬衫被撑得有些太大了,领口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,下摆盖过了大腿,她把袖口卷了好几层才露出手腕。
手腕上那两道勒痕还没消,看着当初那捆人的挺用力,这痕迹都勒成了红紫色的,像两条蛇缠在骨头上。
韩娟从洗手间里拧了一条热毛巾走出来,蹲在妹妹面前,托起她的手腕。
那道勒痕在热毛巾下被热气一腾,显得更红了,边缘微微发青。
韩娟拿指尖碰了一下,韩玲疼得嘶了一声,但没缩手,反而把胳膊往前又递了递。
韩玲人不大,心眼倒是不小,她怕姐姐觉得她娇气。
“妹妹,你这回过来,以后就不会再受苦了。”
韩娟越看越心疼,自己的妹妹才这么小,那些人是怎么敢把妹妹带过来的。
而韩玲闻抬起眼看着姐姐,歪着头看着韩娟脸上的耳钉。
就那一对,估计在她老家能买好几个她这样小姑娘。
想到这,韩玲忽然问了一句:
“姐姐,你是不是找到很厉害的男人了?”
韩娟正在给毛巾换水的手顿住了,水滴从毛巾边缘落下来,砸在搪瓷盆里,叮咚,叮咚的响。
她听懂了,她妹妹说的是家乡的习俗。
在南越,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如果忽然有了落脚的地方、有了干净的毛巾和热水,那她一定是找到了一个能为她撑腰的男人。
是的,当时的南越就是这样,有张床,有盆热水,有条毛巾就能找个娘们。
在她们小时候,母亲就是这么找到继父的。
而她隔壁的几个孩子的母亲也就是这么从难民营里被接出来的。
想到这她低头看着,本想说不是,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她脑袋里突然闪过马成的影子。
韩娟心尖猛地一酥,咬了咬下唇。
于是韩娟把毛巾放在搪瓷盆边上,自己的手肘搁在膝盖上,朝妹妹笑了一下。
“是。姐姐找到了个很厉害的老板,是我们的男人,将来会很厉害。”
韩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亮得跟那年她们在村口池塘边捉萤火虫时一模一样。
她把身子往前探了探:“真的吗?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咱们的丈夫?”
对于姐姐说自己是她们的男人这句话,小丫头一点也不奇怪。
在南越,夫妻是姐妹同嫁一夫本来就是很正常的现象,你别说就算南越解放了一夫一妻制,可是人家还是有多吃多占的。
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当地女性发疯一样往华国偷渡啊。
一听这话,韩娟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,拿手拢了拢她额前的乱发,指腹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擦掉一小块没抹干净的碘伏痕迹。
“不是,他还不是咱们的丈夫呢。
他手底下管着很多人,一天到晚都在忙,我都要好几天才见得到他一面。
你先别急,等你把身体养好了。
放心,现在姐姐在这边也能挣钱了,不用靠别人也能养你。”
韩玲晃着腿踢了两下床单,抬起下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布满灰尘的灯泡,眼睛里闪着光。
小丫头在想象那个还没见过面的“咱们的丈夫”,想象他能给姐姐一个家,能让她不用再把手腕勒在编织袋里。
躺在床上,她的嘴唇微微翕动,满脑子都是好奇。
与此同时,马成家的客厅里,马德峰正拿筷子夹着盘子里的芹菜粉。
芹菜粉这菜炒的好吃和不好吃差距可太大了,刘闯他爸虽然是开小饭馆的,但是家常菜做的是真不错。
“哎呀,看人家这菜炒的。”
他一筷子夹起来,粉条滑了三次才夹稳,嘴里赞叹起来。
别说,这手艺确实比他嫂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就在这时,马成忽然打了个喷嚏。
“小叔啊,我可能着凉了。
就这两天晚上睡觉,我八成是忘了关窗户了,这早上起来嗓子跟砂纸搓过一样。”
马成揉了揉鼻子,他这还真没说瞎话。
以往他半夜蹬被子,陈大校花都会给他盖上,就算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