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。
突然,指尖触到了什么。
不是泥土的质感――更硬,边缘整齐。
文砚趴下身,吹开地面的浮土。一块方形的石板露了出来,约莫三尺见方,边缘有缝隙。他用力推了推,石板纹丝不动。
“这里!有石板!”
几个汉子围过来,一起用力。石板很重,至少有两三百斤。他们憋红了脸,手臂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崩裂,鲜血滴落在石板上。
石板被挪开了一尺。
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,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涌上来,带着泥土和霉菌的味道。入口不大,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,向下延伸的台阶隐约可见。
“找到了!”有人惊喜地喊道。
粮仓里顿时骚动起来,绝望的人群看到了希望,纷纷向这边涌来。
“别挤!”文砚站起身,挡在入口前,“按顺序!老人和孩子先下!快!”
他指挥着人群有序进入。第一个下去的是那个抱着女孩的母亲,她犹豫地看着黑漆漆的洞口,文砚从墙上取下一支火把――粮仓里有备用的火把和火石――点燃后递给她。
“拿着,照亮路。”
母亲接过火把,抱着女儿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。火光在洞口闪烁了几下,然后向下移动,照亮了粗糙的石阶。
接着是其他老人和孩子。
李伯捂着受伤的胳膊也要下去,文砚拦住他:“李伯,您带路。您记得老堡主说过密道通向哪儿吗?”
“好像是……堡后的山坡。”李伯回忆着,“出口在一片林子里,很隐蔽。”
“好,您在前面带路,照顾着点后面的人。”
李伯点点头,跟着人群下去了。
粮仓里的人一个个减少。门外的胡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撞击声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猛烈。木门中央已经出现裂缝,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晃动的火光和模糊的人影。
“快!再快些!”文砚催促着。
最后几个妇孺钻进密道。粮仓里只剩下文砚和三个青壮汉子,其中就包括那个肩膀受伤的年轻人。
“你们也下去。”文砚说。
“文家小子,你呢?”
“我最后。”文砚看向摇摇欲坠的大门,“得把石板盖回去,不能让他们发现入口。”
三个汉子对视一眼,那个受伤的年轻人突然说:“我留下帮你。”
“你的伤――”
“死不了。”年轻人咧嘴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苦涩,“我爹我娘都死在胡狗手里了,就剩我一个。多活一会儿少活一会儿,没差别。”
另外两个汉子沉默了一下,也留了下来。
撞击声越来越急。
木门中央的裂缝已经扩大到一掌宽,透过裂缝能看到外面狰狞的面孔――高鼻深目,满脸虬髯,眼睛在火光中泛着野兽般的光。
“顶住!”文砚和三个汉子用身体抵住粮袋垒起的障碍。
最后一次撞击。
“轰――!”
木门终于破碎。
碎裂的木片四溅,门框整个向内倒塌。十几个胡兵冲了进来,手中的弯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。他们看到空荡荡的粮仓,愣了一下,随即注意到角落里的文砚四人,还有那个黑洞洞的入口。
“在那里!”领头的胡兵吼道。
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羯人军官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伤疤,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。文砚的心脏猛地一缩――他认出了这张脸。就是这个人,亲手将刀捅进了“父亲”的胸膛,又砍下了“妹妹”的头颅。
记忆中的画面和眼前的现实重叠。
文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然后,怒火从心底烧起来,烧掉了最后一丝恐惧。
“走!”他推了一把身边的年轻人,“进密道!快!”
三个汉子转身冲向入口。受伤的年轻人动作慢了一步,一个胡兵已经扑到近前,弯刀劈下。文砚下意识地抓起地上的一根木棍――那是门闩断裂后掉落的――挡了上去。
“铛!”
木棍被砍断,文砚虎口震得发麻,连连后退。那个胡兵狞笑着再次举刀,但下一秒,一支箭从密道里射出来,正中他的咽喉。
是那个受伤的年轻人。他不知从哪里捡来一张弓,蹲在密道入口,脸色苍白,但手很稳。
“文家小子!快!”他喊道。
文砚不再犹豫,转身冲向密道。身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