叛军南北联系,实际上已经断裂。史思明等人各怀鬼胎,互不统属。若此时,有一支偏师东出潼关,不必多,只需精兵万余,协同已在河北反正的唐军将领,如程千里、李奂等部,彻底卡死潼关以东的主要通道,同时大张旗鼓,对史思明等人进行招抚,哪怕只是暂时的、口头的招抚……”
李泌眼睛越来越亮:“如此,可进一步孤立长安,加速其陷落。更关键的是,向河北诸叛将表明朝廷‘区别对待’的态度――顽抗如安庆绪者,必灭;犹豫观望者,可抚。这能加剧他们的分化,甚至可能促使部分人真正倒向朝廷,至少,能让他们在史思明妄动时,保持中立或迟疑。”
“正是。”韩渊点头,“而且,由前线主帅郭公来做此事,名正顺,是战术层面的合理延伸。灵武朝廷即便知晓,也说不出什么。总比朕从成都直接去指手画脚,要少太多麻烦。”
张镐却有些担忧:“郭公会采纳吗?毕竟,这涉及分兵,也涉及对叛将的策略,或许……灵武已有方略?”
韩渊走回案前,重新铺开一张素笺,取过一支狼毫笔。砚台里的墨是早就磨好的,浓黑如漆。他蘸饱了墨,悬腕片刻,然后落笔。字迹不再是皇帝诏敕的工整楷书,而是略带行草意味的笔迹,流畅而有力,更像是一封私人信函的开端。
“子仪公麾下:蜀中闻公合围长安,旌旗蔽日,鼓角连营,逆胡胆裂,指日克复。朕心甚慰,遥敬公与将士辛劳……”
他写得很慢,字斟句酌。先是对郭子仪和前线将士的慰问与肯定,接着,笔锋一转,以“偶闻河北讯息,心有所感,不揣冒昧,试为公析之”为引子,开始陈述他对河北局势的分析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