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……中了!大人!头儿!正中靶心!不……不止如此!”
他跑到近前,激动得语无伦次,直接将手里举着的东西递了过来。
那是一块被射穿的木靶残骸。
在靶心正中,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赫然在目。
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,那支破甲箭,在洞穿了足有三寸厚的硬木靶子之后,余势不减,又深深地射入了靶子后面的夯土墙中,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尾羽。
张龙快步上前,一把夺过那块靶子,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那光滑的破口。
他完全可以想象,如果这个靶子,换成一个穿着重甲的敌人……
那结果,将是毫无悬念的洞穿!
五百步!洞穿三寸硬木!
这是什么概念?这已经不是兵器了,这是神魔的造物!
张龙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震撼,声音颤抖:
“大人……此等神兵利器,真乃天授!有此‘惊鸿’在手,何愁海匪不平!”
……
就在县衙后院为神兵利器而沸腾的时候,数十里外的东海之滨,另一场奇迹,正在悄然上演。
王谦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五天了。
五天前,按照林辰的吩咐,他指挥着民壮,打开了引水闸门,将浑浊的海水,引入了那一片片铺着碎陶片的“结晶池”中。
然后,就是漫长的等待。
林辰告诉他,什么都不用做,只需要等着太阳晒,等着风吹。
王谦心里是七上八下,他每天都来这里看,看着那些水池里的水,在秋日艳阳的暴晒下,一点点蒸发,变得越来越浑浊,越来越粘稠。
他甚至偷偷用手指蘸了一点尝了尝,那股又苦又涩的味道,差点让他把隔夜饭都吐出来。
这……这真的能弄出雪白的盐来?
直到今天,第五天的黄昏。
当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,洒在盐田上时,奇迹,发生了。
随着水分的彻底蒸发,那些原本浑浊粘稠的卤水,开始长出一颗颗晶莹的,比雪还要洁白,比米粒还要细腻的结晶体。
起初,只是一点点,像是在池底撒上了一层薄霜。
但很快,随着时间的推移,那层“薄霜”越来越厚,越来越多,最终,汇聚成了厚厚的一层!
王谦站在堤坝上,彻底呆住了。
他看着眼前那数百亩的盐田,在夕阳的映照下,仿佛一夜之间,被一场大雪覆盖。
那一片片结晶池,不再是黑色的池底,而是变成了一片片闪烁着耀眼白光的“雪地”。
海风吹过,带来了一股淡淡的咸鲜味,不再是之前的苦涩。
“盐……是盐!出盐了!”
不知是谁,第一个发出了惊喜的叫喊。
紧接着,整个工地都沸腾了!
民壮们纷纷冲向那些结晶池,他们跪在池边,用手捧起那些洁白的晶体,放在嘴里尝了尝。
“是盐!是咸的!比官盐还要咸!”
“天呐!这么多!这得有多少盐啊!”
“发了!我们发了!县令大人是活神仙啊!”
欢呼声,呐喊声,响彻云霄,几乎要震散天边的晚霞。
王谦再也站不住了,他踉跄着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堤坝,扑到一个结晶池边。他颤抖着双手,捧起一把雪白的盐晶。
那盐,洁白无瑕,干燥细腻,没有一丝杂质。他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粒,放入口中。
一股纯粹而浓郁的咸味,瞬间在舌尖炸开。
就是这个味道!比他花大价钱从官府盐铺里买来的青盐,味道还要纯正!
王谦的眼眶,瞬间就红了。
他不是激动,他是吓的。
他看着眼前这无边无际的“雪海”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不能是盐,这只能是雪。
他缓缓地转过身,望向宁杭县城的方向,那个年轻的身影,此刻在他的心中,已经变得高山仰止。
县令大人,他不是在制盐。
他是在,点石成金,沧海化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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