狠狠一拍桌案,眼底凶光毕露:
“陈知行,这件事儿最好不是你干的,如果被我发现是你,老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”
清河县,小河村,这几天所有村民都喜笑颜开,林远分发下去的盐铁物资,让他们暗地里变卖了不少钱,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。
但村民们高兴的时候,林远却没有半分高兴,眉头依旧紧蹙。
因为他心里很清楚,麻烦还在后头。
州府那些大人丢了十几车私盐精铁,那可不是小数目。
尤其是那赵通判,身为明面上的卖国贼,一夜之间人货两空,心腹管家赵五和一众护院死绝,可以说是血本无归。
那赵通判必然气急败坏,对此事恨到骨子里。
只是因为这事是通敌卖国的私活,见不得光,所以他肯定不敢上报,不敢声张,更不敢明目张胆追查。
算是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。
可这不代表那赵通判吃了大亏以后,就这么自认倒霉了。
对方必然要找个地方泄火,想别的办法出气。
“还是得去提醒陈知行一下。”
林远沉吟着,安排好村里物资看管事宜,转身便直奔县衙而去。
县衙后堂,陈知行还在哼着小曲儿,林远便走了进来。
“林公子,你来了。”
一见林远进门,陈知行连忙起身,笑着说道:“今天是有什么事儿吗?林公子你怎么突然大驾光临了?”
“是有点事儿。”林远径直坐下,开门见山,“陈大人,我今日来找你,是给你提醒,接下来,我们估计会有麻烦了。”
陈知行一愣:“哦?什么麻烦?”
林远沉声道:“赵通判丢了私盐精铁,死了心腹赵五,天大的损失,他不敢闹,不敢查,不敢报官。”
“但他绝不会忍气吞声。他吃了大亏,肯定会有所动作。”
“而整个清河县,你是县令,离龙岭山最近,管辖地界就在事发门口。接下来,赵通判必定拿你开刀,借剿匪之名,给你施压,给你穿小鞋。”
陈知行皱眉道:“不至于吧?他明明自己私通外敌,丢了赃货,还敢反过来拿捏我?”
“有何不敢?”林远冷笑一声,“他官大你一级,州府通判,管着下面州县考核政绩。”
“他不用提盐铁走私,不用提鞑子交易,只需要说龙岭山悍匪猖獗,杀人劫货,祸害地方。勒令你限期剿匪,限期平乱。”
“到时候,你要是找不出山匪来,就是治下不严,为官不力,懈怠公务。”
“这大帽子往你头上一扣,你说你这辈子还翻得了身吗?”
陈知行听得后背发凉,瞬间明白过来。
官场上的弯弯绕绕,最毒莫过于此。
明账不敢算,暗账往死里整。
自己清清白白,反倒被卖国贼拿捏要挟。
“那……那我该怎么办?”陈知行急忙问道,“我去哪里剿匪?那所谓的山匪,本就是咱们假扮的,我去哪抓人交差?”
林远早有定计,从容道:
“简单。表面听话,敷衍应对,只做样子,不做实功。”
“如果事情真按照我们预料的这般发展,到时候你就摆出一副剿匪样子便是。”
“到时候,首先,你即刻发文,张贴告示,大张旗鼓,宣称清河县全力围剿龙岭山悍匪,声势做足,锣鼓敲响,全州都看得见。”
“然后,你让县衙兵丁定期进山巡逻,走马观花,走一圈就回来,不真打,不真搜,不碰咱们的痕迹。”
“最后,你对外就说山匪狡猾,居无定所,藏于深山,一时难以清剿,只能慢慢围剿,稳步推进。”
“总之就一句话――拖字诀,磨字功,应付差事,糊弄上官。”
“他没证据咬不了你,你表面听话顺从,他抓不到半点错处,想给你穿小鞋,也没理由下手。”
陈知行连连点头,心里瞬间稳了大半。
而事情也果然不出林远所料。
仅仅隔日,州府公文快马直达清河县县衙。
一纸文书,措辞严厉,语气逼人。
州府赵通判亲自督办,龙岭山匪患猖獗,劫掠财物,杀伤人口,危害州府治安,责令清河县县令陈知行限期一月,剿灭山匪,平定山林,拿获匪首,上交功绩。
若是到期无功,便是履职不力,治下无方,即刻上报吏部,考核降级,从严论处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