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瑾权盯着圆乎乎的后脑勺,心绪飘得有点远。
听到陆轻歌问起木雕小狗,略微疑惑:“当然是收好了,怎么突然这么问?”
陆轻歌盯着灰突突的墙壁,声音闷闷的:“府上扩建,怕殿下弄丢。”
顾瑾权笑了一下,“不会。”
过了一会儿,又道:“之前一直带在身上,打斗的时候掉落,被别人捡了去,不肯还,我花了大价钱才买回来。”
陆轻歌不想问,什么人捡到太子的东西可以不还,还要花大价钱去买。
只轻声道:“所以你赎回来了。”
“嗯,不仅给了银票,还赔了一个雅木轩的极品木雕。所以,那只小木雕狗,已经价值千金了。”
陆轻歌心头的重石,好像被挪开了一点点,声音也清晰了很多,“我花了一两银子。”
“本宫说它值千金,就是值千金。”
陆轻歌不再说话了。
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动了一下。
她对即将要送出的生辰礼物,心里多了几分自信。
·
翌日。
陆轻歌睡到日上三竿。
早饭都没有吃,洗漱过后已经过了晌午,这几日缺的觉一次都补了回来。
就是睡得有点多,头昏昏涨涨的。
院子里面走了几圈,舒缓了不少。
枫荷抱着披风,关切地迎上来,“主子您才退了热,千万不能再着凉了。”
陆轻歌任由她给自己披上披风,听她唠叨了一通。
拉着她一起在亭子里坐下。
亭子下面是一片池塘,荷花开了,属于打理,有些杂乱,但是有一种肆意生长的自由美感。
枫荷突然想到什么:“良娣,您不是说想要种田吗?我看旁边的院子有很大一片荒地,收拾出来,应该可以种不少东西。
“不过小鸡小鸭怕是不行,但是咱们可以在池塘里面多放鱼苗,等鱼长大了,奴婢就陪着您在院子里面钓鱼。
或者咱们可以养一些小兔子,安静,不会惊动旁的贵人。兔子肉也是很好吃的,我们家乡那边,最喜欢用辣椒炒了,啃着吃……”
枫荷越说越兴奋。
就见陆轻歌也跟着露出笑意。
只是那笑意好像很远,隔了一层纱,这叫枫荷没来由有些心慌。
她叫了一声“主子。”
陆轻歌才回神。
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别费力气了。”
东宫太冷,种不活的。
枫荷故意大声:“哎呀,不费力气的,你看连翘整日就知道吃,都胖成什么样子了。到时候咱们就叫她去开荒!我听小德子说,种地还要上粪肥?到时候您就闭着眼睛指,指到谁,就让谁去,不去就打板子!”
陆轻歌被逗得前仰后合。
竟然真的想象了一下那热闹的场面。
或许,也不错?
·
殿阁深处。
一道身影鬼魅一般出现,朝着长身而立的男人单膝跪拜。
“主上,秘制炸药的老师傅我们已经找到,关押在我们的地方,绝对安全。”
“知道了,下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身影消失在烛火暗处,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。
一个青衫瘦削男人,拱手一礼,道:“殿下,我们查到现在,已经可以确定,这场爆炸案牵扯到了六皇子。”
黑暗中,顾瑾权的棱角更加分明,黑眸深不可测:“老六不会蠢到把炸药坊设在京郊,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蹊跷和陷阱。”
太子门客危然深以为意:“殿下说的是。楚王这条线实在是太顺了,不得不谨慎些。”
半晌,顾瑾权问:“你觉得,霍封宥会不会和这件事有牵连。”
“您的意思,霍家和楚王?”危然皱眉,“臣觉得不会,霍家若是敢站队,陛下那边恐怕不会容忍。”
顾瑾权强调:“是霍封宥。”
危然顿了一下,才明白太子的意思。
是和霍封宥的私怨。
“臣觉得不会,霍家是陛下近臣,他若真的站队六皇子,霍将军自会清理门户。”
顾瑾权手指骤然收紧,目光沉沉:“那就要看霍将军有没有这个魄力了。”
危然大骇,缄默不语,心思百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