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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章 一言剖心满座无言(2 / 3)

“秋闱三场,经义、公文、策论,我场场甲等,考官批阅,众口一词。

解元及写得不好,说我魏逆生的策论狗屁不通。

若能说得考官改判,说得朝廷收回成命,我魏逆生无话可说。”

青衫学子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,张了张嘴,却不知如何反驳。

“可诸位今日来我魏府。”魏逆生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

“不是来论文章,不是来论经义,而是来论我家的丧事!”

“我魏逆生为谁守丧,以何礼葬之

这是我魏家的家事,与诸位何干?与解元何干?”

这话问得那些学子们面面相觑,一时竟无人能答。

青衫学子咬了咬牙,硬撑着道:“你是解元,是天下士子的表率!

你的一一行,都关乎朝廷体面!

你为仆举礼,置礼法于不顾,岂不是带坏了风气?”

“带坏风气?”魏逆生冷笑一声,“我且问你,圣人制礼,是为了什么?”

“自然是……为了教化天下,正人心,厚风俗。”

“那人心何在?风俗之本何在?”魏逆生上前一步,目光如刀

“圣人云:‘慎终追远,民德归厚矣。’

丧礼之设,本是为了让人尽哀。

死者为大,入土为安,这是天理人情。

我魏逆生为养育之恩守丧,何错之有?”

“诸位说我沽名钓誉,说我不知礼法。

那我倒要问问诸位,你们今日聚众而来

堵在我魏府门前,口口声声要罢免我的解元

这是为了礼法,还是为了自已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?!”

领头的青衫学子名叫赵元朗,今科秋闱落第,心中正憋着一团火。

恰恰魏逆生最后那句话,直接揭穿了他内心的脏想法。

于是赵元朗脸色涨红,声音都变了调
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
“我等一片公心,为礼法而来,为纲常而来,岂容你如此污蔑!”

“公心?”魏逆生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

“你们说我为仆举礼,乱了尊卑。”

“那我便告诉你们,魏安于我,非仆也。”

“我魏逆生出生那日,母亲血崩而亡。

本生父视我为灾,为孽,不许乳母喂我,要将我活活饿死。

我那时不过是一个初生的婴孩,连哭都哭不出声来。”

秋风卷起纸钱的灰烬,从人群中穿过。

“是魏安!!”

魏逆生声微颤,然字字如钉,入众人之耳。

“(他)于深夜窃出先祖父之牌位,高擎过顶,直闯正堂。

跪于我本生父前,举牌位至其目下,以先祖父遗命,亦换我一幼命!!”

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
“但他一个未曾娶妻的男人,哪里懂得如何喂养婴孩?

无非就是去求府中养儿娘,厚着脸皮为我讨一口奶

讨不到的时候,就用米粥熬了最稠的米汤,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我。”

“从襁褓到垂髫,从垂髫到弱冠,十二年。”

“魏安于我不是祖父,胜似祖父!!!”

“《礼记》有云:‘师与父,无服之亲也。’

魏安虽非我血亲,却亦是我启蒙之师。

我未蒙学前,是魏安以树枝画地,教我识字。

“孟子曰:‘父子有亲,君臣有义,夫妇有别,长幼有序,朋友有信。’

此五伦之中,何曾将‘恩义’二字,系于一张契书之上?”

“可他终究是仆”

“闭嘴!!”魏逆生冷声呵断

“先祖父仁厚,早在数十年前便已焚毁契书,放其良籍。

此事阖族皆知,官府有档。”说到这,魏逆生眼神一厉,狠看众人

“尔等如今口口仆,是不知实情,还是故意视而不见?”

“真当”

“君子可欺乎?!!!”

“你”

一句‘君子可欺乎?’让站在最前的赵元朗连连后退。

退到无法再退,终于撑不住了,嘴唇哆嗦着:“我……我不知……”

“你不知的事还多着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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