姓,与你何干?
他说:夫子说过,格物致知,是为了让更多人好好活着。”
苏无为的鼻子酸了一下。
张怀。
那个戴着幞头、穿着八品青袍、头发已经白了几根的年轻官员。
那个问他“人死了化成什么”的学生。
那个说“夫子讲课辛苦,下官帮不上别的忙,只能做这些”的弟子。
他去净土寺跪了三天。
淋了雨,晒脱了皮,跪歪了身子,膝盖没离地。
“所以老衲来了。”
慧乘说。
正堂里,阿沅端上茶。
茶是李渊赏的,苏无为一直没舍得喝。
茶叶在杯子里舒展开,碧绿碧绿的,像刚冒出来的柳芽。
慧乘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。
动作很慢,慢得像在做功课。
“大师,”
苏无为开口了,
“大业七年那桩旧事――”
“不是大业七年。”
慧乘打断他,
“是大业九年。”
苏无为愣了一下。
“袁天罡的档案写错了。”
慧乘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念经,
“封印终南山地宫,是在大业九年,不是大业七年。
大业七年是第一次封印,失败了。
九年是第二次,成功了。”
正堂里安静了一瞬。
蝉鸣从窗外灌进来,聒噪得让人心烦。
法琳手里的念珠转得飞快,咔嗒咔嗒,咔嗒咔嗒,像在数数。
“老衲此来,是为还一桩旧债。”
慧乘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,放下。
杯底碰在桌上,轻轻一响。
“大业九年,老衲随太史局令封印终南山地宫,亲眼见过门后之物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。
“那不是妖。”
他的手指停了。
“是天魔。”
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轻飘飘的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但苏无为的后背凉了一下――不是那种“害怕”的凉,是那种――听见了不该听见的东西、想捂耳朵但来不及了的凉。
“佛经有云,魔有四种。”
慧乘的声音还是那么平,平得像在念经,
“烦恼魔、五阴魔、死魔、天魔。
前三种,人人都有。
烦恼是魔,五阴是魔,死亡是魔。
但这三种,都是人心生的。
天魔不同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苏无为。
那双眼睛――亮,亮得像两口井,井底沉着月亮。
但现在井水在晃,月亮碎了。
“天魔是波旬的化身。”
苏无为不懂佛经。
波旬是谁,他不知道。
但他没问。
因为他看见慧乘的眼神变了――不是“害怕”,是“回忆”。
回忆一件八年前的旧事,一件他以为已经忘了、但其实一直没忘的旧事。
“波旬,魔王也。”
慧乘的声音低下去,低得像从井底传上来的,
“佛经记载,释迦牟尼成道时,波旬率魔军前来扰乱。
化美女,化恶鬼,化刀山火海,无所不用其极。
佛以指触地,大地震动,魔军溃散。
波旬退去,但他说了一句话。”
慧乘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又转了一圈。
“‘我今虽败,待汝灭度后,当入汝弟子心中,坏汝法。’”
正堂里又安静了。
蝉不叫了。
风不吹了。
连法琳手里的念珠都停了。
“佛经中的记载,”
慧乘缓缓道,
“老衲原以为是寓。
劝人向善的寓。
魔不在外,在心。
心净则魔灭,心染则魔生。
老衲念了一辈子佛经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