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收回目光,拎着袋子继续往前走。
奶茶店的门在身后关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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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风走得很慢。
不是等什么,就是单纯地走。
奥特莱斯的广场上有人在发传单,有个小孩在追鸽子,有个中年男人坐在长椅上打电话,声音很大,好像在谈什么生意。
秦风绕过一个花坛,在另一条长椅上坐下。
他把袋子放在脚边,看着广场上的人来人往。
忽然想起那天在咖啡馆,孙燕说“你一个穷公务员,一个月挣几个钱”时的表情。
想起她眼里那种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也想起徐姐坐在丁华荣腿上时,脸上那丝转瞬即逝的不耐烦。
想起丁华荣被带走那天,行政楼门口看热闹的人群。
想起徐丽从纪委出来后的眼神――不是愤怒,是茫然。
秦风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。十二点四十。
午饭还没吃。
他站起来,拎起袋子,往地铁站走。
奶茶店还开着。
孙燕还在柜台后面忙碌。
她没有抬头。
秦风从店门口走过,没往里看。
地铁站入口在广场另一头。
秦风走进去,刷卡,下电梯。
站台上人不多。
他站在黄线后面等车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吴昊发来的微信:“秦哥,回来了没?下午打球?”
秦风回:“刚到,下午有事。”
“行,那改天。”
地铁进站,门打开,他走进去,找了个座位坐下。
车门关闭,广播响起:“下一站,江东党校站。”
秦风把手机收进口袋,靠在椅背上。
车厢里很安静。
对面坐着一对年轻情侣,女孩靠在男孩肩膀上睡着了。
秦风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。
三十一岁。
头发还黑,脸上没皱纹,眼睛有神。
他忽然想起外婆说的那句话:“钱够用就行,要把老百姓装在心里。”
他想起金老吃桃子时红了眼角的样子。
想起张小燕背对着他说“二十年前我也想做点事”的背影。
也想起刚才孙燕那个躲闪的眼神。
地铁在隧道里穿行,车厢微微晃动。
秦风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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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茶店里,孙燕把手里的杯子擦了三遍。
擦完放在架子上,又拿起来,擦第四遍。
“燕姐,那杯擦秃噜皮了。”旁边的小妹忍不住说。
孙燕愣了一下,低头看手里的杯子。
塑料杯被她擦得发白,上面的标签都快磨掉了。
她把杯子放下。
走到后间,靠着墙,站了很久。
刚才那个人……是秦风。
他看见她了。
只点了下头,就走了。
没有冷笑,没有嘲讽,没有任何表情。
就那么走了。
她以为他会走过来,说点什么。
哪怕只是“好久不见”,她也能接上话。
但他没有。
他就像看见一个陌生人,礼貌地点了点头,然后走开。
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。
她穿着奶茶店的工作服,扎着最普通的马尾,脸上没有妆,皮肤没有以前那么白。站在柜台后面,跟无数打工的女孩一样。
而那些当初的骄傲,那些“二十八个条件”,那些“你赚大了”的眼神……
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她蹲下来,把头埋进膝盖里。
后间的门被推开一条缝,小妹探头进来:“燕姐,有客人点单。”
孙燕站起来,抬手抹了抹眼角。
“来了。”
她推开门,走回柜台。
脸上又恢复成那个没有表情的点单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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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铁到站。
秦风走出站口,阳光刺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