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衍,你只不过是我修泽舟的替身
宴会厅内的喧嚣与骚动,在那道清隽身影步步迈入的瞬间,骤然凝固。
所有嘈杂的谈笑、碰杯的脆响、细碎的议论尽数消弭,全场数百道目光死死钉在入口处的男人身上,落针可闻。
修泽舟静静立在璀璨流光之下,一身月白色高定西装,褪去了少年时的温润清透,沉淀出几分久居上位的淡漠疏离。
眉眼清雅骨相卓绝,身姿挺拔如松,周身萦绕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淡然气场,与周遭极尽奢靡浮华的氛围格格不入,却又轻而易举地碾压全场所有权贵子弟。
宁澜僵在原地,浑身血液彻底冰封,四肢百骸尽数泛着刺骨的寒意。
一认再认,重复确认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,剧烈震颤着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滞涩。
是他。
真的是他。
那个被她深埋心底、祭奠数年,以为早已葬身意外、永远长眠于过往的白月光,修泽舟。
可下一秒,全场宾客纷纷躬身致意,此起彼伏的恭敬称呼,狠狠击碎了宁澜仅剩的侥幸。
“修少爷。”
“叶家新继承人,修少爷。”
“久仰大名。”
叶家继承人。
这七个字如惊雷贯耳,狠狠劈在宁澜脑海中,炸得她天旋地转、一片空白。
无数条散落多年、毫无头绪的细碎线索,在这一刻疯狂串联、无缝咬合,彻底拼成了一张完整的网,将所有真相赤裸裸铺展在她眼前。
过往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,化作一场急促又残忍的走马灯,在她脑海中飞速回放。
年少时与修泽舟偶遇相知的温柔缱绻,他眼底独独对她的偏爱与纵容,两人小心翼翼藏在心底、不敢宣之于口的懵懂情愫。
还有那一场让她毕生难忘的绑架惊魂。
阴暗潮湿的废弃仓库,冰冷的铁链锁住四肢,绝望吞噬所有感官。年少的她瑟瑟发抖,以为自己必死无疑,是修泽舟孤身闯局,满身风霜与血迹,硬生生劈开黑暗来到她身边。
彼时他捂着受伤的肩头,眉眼依旧温柔,带着几分少年戏谑的自嘲,轻声安抚惶恐不安的她:“别怕,私生女被绑架,私生子来救,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?”
从前的她,只当那是他绝境之中随口而出的玩笑,是宽慰她的戏。
可此刻骤然回想,字字句句皆是真相。
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无依无靠的孤子,不是背景清白的普通世家子弟。
他是叶凯藏在海外多年、隐秘培养的私生子。
是叶家真正暗中布局、蛰伏多年的另一位继承人。
宁澜浑身剧震,心底翻涌着滔天巨浪,酸涩、荒诞、痛苦、错愕层层交织,几乎将她彻底吞噬。
难怪他的气质与叶衍如此相似,七分相像的眉眼,同款清冷的骨相,连垂眸时的疏离感都如出一辙,却又比叶衍多了几分温润隐忍,少了几分张扬偏执。
难怪他当年消失得毫无踪迹,连一场正式的告别都没有,只留给世人一场确凿的意外死亡,一具无从辨认的焦尸,一桩彻底落幕的悬案。
难怪陆箐箐死后的隐秘海外账户持续运作,背后始终有神秘人操盘布局,原来一切的源头,从来都是这位隐于暗处的叶家二公子。
所有的迷雾尽数散开,所有的疑惑豁然开朗。
这一场横跨数年的骗局、隐忍与布局,终究是她所有人情世故、爱恨纠葛里,最残忍的一场玩笑。
不止宁澜彻底失神。
全场所有人尽数僵住,死寂蔓延整个宴会厅。
叶衍站在不远处,方才与宁澜对峙的所有偏执、痛楚、不甘尽数凝固在眼底。他周身的气场骤然沉到谷底,漆黑的眼眸死死锁定着缓步走来的男人,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惊涛骇浪。
他也愣了。
彻彻底底的始料未及。
紧随其后的周景、傅圣侑,一众与叶衍从小一同长大、知晓叶家所有内情的圈内共友,脸上的从容谈笑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错愕,纷纷僵在原地,眼神震颤。
就连素来通透淡然、万事从容的秦宙,此刻眼底也掠过一丝罕见的诧异,目光沉沉落在修泽舟身上,瞬间看透了叶家这场蛰伏多年的权力棋局。
在全场极致凝滞的氛围中,主席台的灯光骤然亮起。
叶凯一身正装,步履沉稳地走上台前,面容威严,气场慑人,扫过全场死寂的宾客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