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毓犹豫了一秒，还是抬脚跟了上去。

理智告诉自己不应该跟他走，但她的腿不听使唤。

电梯门合上之后密闭的空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裴沉砚按了地下车库的按钮，电梯开始往下沉。

温毓盯着跳动的数字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想说一声谢谢，又觉得太矫情，想问他为什么要帮她，又怕听到一个让她难堪的答案。

最终还是裴沉砚先开了口，男人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。

“手稿被人掉了包都不知道，你是三岁小孩吗。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温毓最痛的那一点上。

温毓，“……”

好，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。

温毓低着头没说话，她没法反驳，因为他说的是事实。

她去洗手间之前就应该把稿子锁进柜子里，或者在许昭昭主动提出帮她看稿的时候多留一个心眼。

但她什么都没做，竟然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把一个项目的命脉丢在了桌上，差点被人毁得干干净净。

其实她以为她和她们怎么也算得上是命运共同体，许昭昭姐妹再讨厌她也不会这么做这样的事，看来还是她太天真了。

“说话。”裴沉砚的声音沉了一度，冷冷的眼神瞥了过来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温毓闷闷地吐出几个字，手指绞在一起拧成了麻花，没法反驳………

“你知道什么了。”裴沉砚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，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。

“职场上没有人会替你防着别人，今天是掉了手稿，明天呢？你以后要经手的项目是十万百万的体量，一个合同条款的漏洞就能让你赔得倾家荡产，温毓，就你这样连防人的心思都没有，还想干成什么大事。”

这话说得不留情面，甚至比他在会议室里骂许安安的时候还要狠。

但温毓还是明白了，他还是不相信自己。

在他眼里，她永远都是那个需要长大的孩子。

温毓有些没力气，不想和他争论，抬起头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“小叔，今天的事谢谢你。”

裴沉砚偏过头看了她一眼，电梯里的灯光在他的侧脸上切出一道凌厉的明暗交界线，那双深邃的眼睛闪出一抹温情。

温毓还没来得及捕捉就已经消失不见。

“不用谢我。”电梯到了地下车库，门打开的瞬间冷风灌了进来。

裴沉砚边走边说，“我不是在帮你，我是在维护裴氏的利益，你手上这个项目是裴氏和顾氏联合投资的重点项目，任何干扰项目进度的行为我都不可能坐视不管。”

温毓听着他这番冷冰冰的解释，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感动被兜头浇了一瓢凉水。

她低下头扯了扯嘴角，心想果然是自作多情了。

这个男人做什么事都有一百个理由，唯独不会有为了她这一个。

老刘已经把车停在了电梯口附近。

裴沉砚拉开后座车门，偏头看了她一眼，“上车。”

温毓站在车门口犹豫了一下，想起上次在校门口被他丢下之后自己一个人走回宿舍的狼狈，最终还是弯腰钻了进去。

车里暖气开得很足，温毓靠在座椅上，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一点一点松弛下来。

窗外的街灯正在往后退，她的眼皮越来越沉，意识一点一点地模糊下去。

她在彻底睡着之前的最后的念头是就算他只是为了裴氏的利益，至少他站在了她这边，至少今天她不是一个人在对抗所有人。

然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

裴沉砚感觉到肩膀上忽然多了一个重量。

他偏过头，看见温毓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，脑袋歪过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，呼吸均匀而绵长，几缕碎发从马尾里散出来贴在她脸颊上，随着她呼吸的节奏微微颤动。

她的眼眶还有些红肿，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泪痕，但眉头终于不像刚才在会议室里那样紧紧皱着了。

老刘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被裴沉砚一个眼神堵了回去。

裴沉砚没有推开她，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让她靠得更稳一些。

然后他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但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一直没有动过。

温毓醒过来的时候，揉了揉眼睛，整个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，她说了之后没向外面看去，才发现这不是回学校的路上。

“小叔，你要带我去哪里？”

裴沉砚依旧坐在那，清俊的眉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