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,初心难守,壮志难酬,与其在俗世漩涡中挣扎内耗,被世俗规则磨平风骨,不如抽身而退,归于山野,守一份本心安然。
“你呢?”萧琰抬眸看向他,目光温和,“三年外调,辗转西南,今日何故独行于五尺古道?”
沈砚转过身,抬眼望向连绵无尽的苍山云海,眼底掠过几分淡然:“我早已调离原职,如今在滇南州县任职,主理地方文教、民生琐事。近日赴边关巡查学情,返程途经此地。”
三年外调,远离京城的是非纷争,扎根西南山野,日日与百姓、诗书、教化相伴。没有朝堂的尔虞我诈,没有派系的拉扯倾轧,虽无高官厚禄,却也清净安稳,得偿所愿。
萧琰静静望着他挺拔的背影,心中了然。世人各有取舍,各有归途。他选择抽身归隐,寄情山河;沈砚选择扎根山野,造福一方。二人殊途同归,皆守住了年少初心,未曾在乱世浮沉中迷失自我。
“一别三载,音信全无,”沈砚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释然,几分唏嘘,“我原以为,你我此生,怕是再无相逢之日。”
萧琰轻声叹息:“世事无常,聚散随缘。从前朝堂隔阂,立场相左,徒增诸多牵绊疏离。如今褪去官身,远离纷争,再无朝堂身份桎梏,反倒自在坦荡。”
昔日二人疏离隔阂,根源从来不在彼此情谊,而在朝堂局势、身不由己。身在官场,便有立场,便有取舍,诸多身不由己,让人无可奈何。如今二人皆已跳出朝堂漩涡,不再受派系、身份、利益束缚,昔日的隔阂与误会,瞬间烟消云散。
沈砚回身看向他,眼底阴霾尽数散去,重归坦荡温润:“既是相逢,便是缘分。此处风大露寒,前方古道转弯处,有一处旧时驿亭,虽已荒废,却可遮风避阳,不如前去小坐片刻,叙叙旧情。”
萧琰欣然颔首:“甚好。”
二人并肩而行,顺着千年五尺古道缓缓前行。青石板路崎岖平整,脚下深浅不一的马蹄坑,镌刻着千年岁月的痕迹,每一寸石面都浸满了沧桑古韵。山路狭窄,二人并肩同行,肩距相近,一如年少时并肩漫步书院长廊,亲密无间。
只是彼时少年意气炙热,眼底是前路璀璨、壮志凌云;如今二人历经浮沉,眉眼皆是沉静淡然,心中是世事通透、初心未改。
一路秋风相伴,一路落叶随行。二人起初语清淡,寥寥数语,皆是询问近况、寒暄过往。走着走着,过往的隔阂彻底消散,年少的熟稔悄然回归,话语渐渐多了起来。
他们不谈朝堂纷争,不谈功过得失,只聊年少书院的荒唐趣事,聊曾经彻夜长谈的壮志初心,聊这三年各自的山河阅历、人间见闻。
聊起年少偷摘书院青梅、被先生罚抄诗书的窘迫;聊起初入京城、满目繁华的懵懂热忱;聊起曾经并肩立誓、欲济苍生的滚烫初心;也聊起这三年独处山野、遍历山河的通透感悟。
那些被时光尘封的细碎过往,那些无人诉说的心事感慨,此刻伴着山间秋风,一一娓娓道来。没有刻意的讨好,没有多余的防备,只有久别重逢的坦诚与松弛。
行不过半里,便望见沈砚所的荒废驿亭。
驿亭依山而建,青石筑底,木柱撑顶,想来是秦汉古道兴盛时所筑,供往来行人车马休憩落脚。如今年久失修,早已荒废无人打理,亭顶瓦片残缺破损,边角坍塌大半,梁柱布满斑驳苔痕,四面无墙,通透空旷,只剩一身沧桑破败。亭边长着几株老树,枝干遒劲,叶落过半,虬枝斜斜伸展,覆在亭顶之上,平添几分萧瑟古意。
二人走入亭中,避开呼啸山风。沈砚将马缰系在亭边老树之上,青马温顺低头,啃食着路边枯草,安静温顺。
驿亭石桌石凳皆是原生青石,表面布满深浅苔痕与岁月磨损的痕迹,粗糙古朴。沈砚抬手拂去石凳上的落叶浮尘,动作自然随意,而后落座,抬手示意萧琰:“坐。”
萧琰应声落座,目光越过破败亭栏,望向远处的苍山云海。
自秦代李冰积薪烧岩凿山,常o拓宽修道,这条五尺道便承载着千年风云。它北接巴蜀,南连滇域,贯通西南山河,曾是中原经略西南的咽喉要道,是商旅往来、兵戎通行、文化交融的命脉。千百年间,多少王侯将相、文人墨客、戍边将士、漂泊游子踏过此路,奔赴前程、奔赴家国、奔赴未知。可到如今,盛世更迭,新路四通八达,这条千年古道已然落寞沉寂,少有人烟,只剩青山为伴,秋风为邻,静静承载着岁月沧桑。
“这古道,沉寂太久了。”沈砚望着蜿蜒无尽的青石板路,轻声感慨,“昔日车马络绎、人声鼎沸,连通南北、融通中外,何等繁华。如今新路通达,古道便被世人遗忘,只剩风霜与岁月相伴。”
萧琰微微颔首,眼底带着通透的淡然:“世间万物,皆有兴衰起落。古道繁华落幕,是时代更迭的必然。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