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把二十年拿走。”
“可你不让我们换。”
“我在查它去哪。”
“去哪又有什么用?”
她抬起头。
眼角的皮肤已经松下来。
“只要他能有名字。”
林夜没有回答。
白窗后。
更多的手开始拍打窗台。
一只又一只。
旧照片、户口簿、衣服和信件。
全部被塞向窗口。
每有人喊出“我换”
。
便有一截白线从手腕上脱离。
三年。
五年。
十年。
还有刚才那二十年。
白线没有一根进入名帖。
它们穿过黑木桌底。
在暗缝前汇成一片。
张浩将所有画面分开保存。
没有将白线组成总数。
也没有把家属的呼喊写成共同意愿。
无脸亡魂忽然抬起手。
那只手伸向自己的胸口。
没有抓住任何东西。
它胸口的斜折痕。
已经折成一个小小的空角。
窗口内。
一枚暗红印章落下。
这一次。
印章没有接收阳寿。
它砸在无脸亡魂身前的石板上。
石板裂开。
一条更深的通道。
从黑木桌下方显出。
白线顺着通道向前。
落进一间没有窗的空室。
空室中央。
摆着一张黑色长案。
案后没有人。
案前没有亡魂。
只有一把空着的椅子。
椅背上。
浮出两个湿黑的字。
【审判。
】
张浩呼吸停了一下。
林夜没有让他读出声。
“只记录椅子。”
他说。
“不要把它写成审判结果。”
白线继续往前。
第一条。
第二条。
第三条。
从活人腕上脱落的阳寿。
全都绕过无脸亡魂。
绕过空白名帖。
绕过登记窗口。
一根根落到那张黑色长案前。
空椅子的椅面。
逐渐出现湿痕。
没有人坐下。
湿痕却越来越深。
无脸亡魂站在窗口前。
胸口仍然空着。
它手里的半张名帖。
最后一道折痕。
也在这时消失。
窗口底部。
那两行湿黑字。
慢慢变成一行。
【正式名字:待生成。
】
下一刻。
黑色长案后方。
空置的审判席。
亮起了一层白光。
所有被交易的阳寿。
同时落了进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