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莉说,“其他人可做不到这种事,你明白吗?”
“说实话,我不觉得我能。”
塞萨尔说。
“不,不是这样,”
梅莉解释说,“如果你觉得某时某刻你几乎屈膝,对恶兆表示屈从,那只说明你的意志还不够。
但是,对这世上的其它生灵呢?它们受制于自身的起源,连认知和理解它都做不到,又谈何对抗?”
“好吧,”
他说,“如果我来主宰空御,那么至少在最后”
“至少会有一方救赎。”
梅莉轻声说,“当然,我们都知道,并非人人可得救赎。”
塞萨尔低头沉思,目光在菲尔丝的脸颊和她手上的遗物间徘徊。
白瓷飞龙仍在他身后缓缓振翅,阿娅和塞希雅等待他完成最后的决断。
古代精类完成封锁,正往空御外壳覆满藤蔓巨树,书写属于它们的意识巨网。
最后的空御落在任何族群手中,都免不了成为它们俯瞰现世的巨构堡垒,也都会让它们自诩骄阳,任由脚下大地干枯龟裂。
傲慢的象征。
塞萨尔将菲尔丝抱起,放在自己手臂上。
想来千年以前,菲瑞尔丝也是怀着莫大执着做出这等决定。
只是她生于始源,无法不付出可怕的代价,他却只需承担意志的对抗。
“这也是幸事。
“他说,手指抚过小女巫的脸颊,指尖在她唇边流连。
即使他不在这里,身为千年以前菲瑞尔丝意志的延续,她也一定会走上菲瑞尔丝的前路。
于是,又一个大宗师由此诞生,依旧带着她非人的诅咒,去改写岁月、去铭刻史诗。
“要我把它嵌入你的心脏吗?”
菲尔丝问他。
塞萨尔最后瞥过遗物表层铭刻的符文,然后对她颔首。
她轻吻他的指尖,又咬了一下,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。
然后她握紧遗物,身上符文流转,幽蓝色光晕浸染体肤,眼眸中似有蓝焰燃烧。
“从这一刻开始,我已经比过去的我做得更好了,对吗?”
菲尔丝忽然问道。
“的确如此。”
他说。
“但我知道,相比那时,我自己没有任何改变。”
她说,目光凝视手中遗物,“我会执着摆脱自己的名字,是因为我知道,我总会这么做,总会来到这里”
她转头凝视塞萨尔,“但现在,你也在这里。”
无论怎么说,都是她最擅长牺牲,而不是他。
他和自己这位小主人的对视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,漫长无比。
最终他握紧她的右手,和她一起把遗物按在他胸口上。
“是啊,”
塞萨尔说,“因为菲瑞尔丝不曾像我们这样,她只有她自己。”
菲尔丝用闪耀的指尖往他身上书写符文,从遗物表面延伸而出,沿着环形管道蚀刻他的意志,和她自己身上的符文紧密相连。
“我们会让精类畏惧你,”
她说,“就像它们当年惧怕真龙。
因为只有敬畏,才能让它们知道什么是服从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