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平方不到的单间里,旁边是看起来快散架的高低床,和堆在桌子上数不清的废铁、没怎么受潮的木板,至于同样破破烂烂,靠在墙边的橱柜,空空荡荡,只有最简单的餐具整齐的放在一层,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。
“我要投诉你们。”他说的有气无力的,失去了光彩的眼睛甚至没有抬起,仿佛只是单纯的想说这句话,并不一定要有个倾听的对象。
克莱恩在屋内扫了一圈,注意到靠左的高低床上还有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,一团鼓鼓囊囊的被子堆在上面。
“我刚才听说,你们街区的警长把你堵在了家里?”克莱恩目视着被各种杂物铺满的地面,没有走动。
“今天一早来的。”霍克有气无力的哼哼道。
早上来的,也就是说“代罚者”们从周一开始查这个案子,就几乎没有停过,而且没晋升到序列七的“刺客”都是靠符咒和仪式作案,“代罚者”们意识到了这一点,所以中午才能那么快就赶到恶龙酒吧
这不是巧合。
克莱恩张了张嘴,有些想不通。
魔女教派安排成员从序列九开始散布诅咒,不惜费力借符咒和仪式的力量也要执行,很难说是不是魔女教派的高层有意识地在让“女巫”之前的成员提前扮演,消化魔药,以便快速晋升,保证整个教派都是女性,不混进来杂质——苜蓿号案也证明了这一点。
从这点猜想,利用扮演法消化的特里斯可以说是个出色的“刺客”,他不可能不懂刺客暴露行踪是大忌,为什么还大摇大摆地跑去买灵性材料?
因为身上有高位魔女的庇护,所以觉得廷根的非凡者没人能威胁他?
“你有什么想问的?”伯内特看克莱恩站着出神,上下扫了两眼。
“伯内特督察,你们今天本来就在监视恶龙酒吧?”
伯内特大方的点了点头,承认道:
“今天一共安排了两个地方,这里,还有恶龙酒吧,不过那边我们的人是藏在附近的楼里,没有直接堵门。”
“长官,你们把我锁在家里,希亚没法下葬。”蹲在地上的瘸子霍克又哼哼了一声。
下葬克莱恩滑到嘴边的问题咽了下去,踮起脚把房间的各个角落又看了一遍,才发现高低床二层那团被子下,似乎是一个人的轮廓,只是相比于成人异常瘦小。
克莱恩猛地看向伯内特,只见这位“代罚者”队长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们需要调查希亚的死因,这是从别的小组调来的专家,他看过之后你就可以带女儿下葬了。”
听到这话,霍克眼里终于有了点光。
他用双手把自己撑了起来,一条腿弯曲着,另一条顶住地面,一瘸一拐的靠向了高低床,拒绝了克莱恩的帮助,一个人爬上去,又抱着女儿的遗体爬了下来。
那是一个头发干枯,留着齐耳短发的小女孩,脸瘦巴巴的,嘴部因为死亡时间过去了太久,已经没发合上,仔细看还能看到牙齿、口腔。
“我今天本来打算用被子裹着她去下葬的。”霍克喃喃解释道。
对此,伯内特依旧保持着沉默,没有道歉,也没有严词斥责,只是抬了抬下巴,告诉克莱恩可以开始工作,自己挡在了霍克身前。
“我们需要做一次尸检,你不会想看到过程的,”他从兜里数了几枚硬币,塞到了霍克手里,“这算是你今天的误工费。”
霍克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三苏勒,慢吞吞的转身,又慢吞吞的推开了门。
临走出去之前,他最后用自己口齿不清的哼唧声念了几下。
“我已经没工作了。”
“和你们想的一样,都是因为接触了被故意放在工厂里的仪式媒介,死于肺部感染。”
方块楼楼下,克莱恩大步流星,恨不得甩开行人跑起来。
“你说你占卜到了证据,但是看到的画面里既没有确切的地址,甚至连特里斯的人脸都没看到,”伯内特三步两步赶上了瘦弱的“魔术师”,一把给他按在了原地,“这算什么证据?”
被拉着动弹不得的克莱恩欲又止,只能用行动表示这里不适合谈论非凡,半推半就的拉着伯内特回到了车上。
“死者的死因是肺部感染没错,但是一个是单纯的肺炎,一个是真菌感染”
“使用了两种不同的诅咒媒介,”伯内特跟上了克莱恩的思路,“还没晋升‘女巫’,全靠仪式和符咒,所以诅咒的形式也相对多变。”
他认同的点了点头,“然后。”
“然后我不是说了么,我用梦境占卜,看到了一个有玻璃花房的别墅,特里斯就是在那举行仪式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