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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(2 / 7)

在袖子里的弹簧锁已经呼啸而出,弹簧锁猛地抽在张海洋的头上,张海洋头上的羊剪绒皮帽被打飞了。

张海洋的同伙们纷纷掏出家伙扑了上来。

街对面的袁军一伙儿见这里风云突变,立刻扔掉手中的香烟,纷纷亮出弹簧锁冲过马路,双方在街头激烈地对打起来。

一个青年捡起半块砖向袁军劈面砸来,袁军敏捷地躲闪开,他身后的商店橱窗玻璃“哗啦”一声被砸得粉碎。

郑桐和一个高个子青年刚一交手,眼镜就被对方一拳打飞,他觉得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起来,这使他感到很愤怒,便急于报复,忙乱中他将一棵树当成了对手,狠狠地将半块砖头拍在树上。

一个正在散步的老人被张海洋一把抢走拐杖,老人跌了一跤,他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破口大骂,而那拐杖已经变成了武器,狠狠地敲在钟跃民的头上,拐杖断成两截。

钟跃民的头上流血了,他用手抹了一把,又火冒三丈地扑上去。

袁军冲进商店,抄起一把椅子砸碎放消防栓的玻璃门,拿出消防斧冲出门。

张海洋一伙儿见袁军来势凶猛,纷纷躲闪,袁军高举着消防斧追逐着。

这时,两个身穿藏蓝色警服的警察骑着自行车从这儿路过,见此情景忙下车制止。

斗殴的双方一见警察来了,顿时作鸟兽散。两个警察大声吼叫着分头追去……

一部捷克斯洛伐克产的老式电唱机中飘出了《山楂树》的歌声,钟跃民头上缠着纱布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,他半合着眼在欣赏歌曲,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。

袁军、郑桐等人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,他们一见钟跃民头上的纱布,便幸灾乐祸地笑起来。

郑桐说:“跃民,让人花啦?”

钟跃民摸摸脑袋,不在意地说:“没事,蹭破点儿皮,你不看看咱哥们儿的脑袋是什么材料做的,那拐棍儿都断成两截了,这可是正宗铁布衫功夫。”

“你丫就吹吧。”

袁军笑道:“你丫怎么跑得这么快?哥儿几个正跟人浴血奋战呢,再一找你,连他妈影儿都没了,不仗义,真不仗义。”

钟跃民不爱听了,他回骂道:“去你大爷的,你没瞧见那大个子警察一下车就直奔我来了,你说他眼神儿怎么这么好?上来就拿我当主犯,我不跑还等什么?”

袁军说:“你小子当然是主犯,反正要是警察逮住我们,哥儿几个立马儿一块儿揭发你,就说你是咱这流氓团伙的头儿,老教唆我们犯错误,本来我们都挺纯洁的,可钟跃民这孙子净教我们使坏,我们属于受蒙蔽。郑桐,你把党的政策给他交代一下。”

郑桐严肃地说:“首恶必办,胁从不问,受蒙蔽无罪,反戈一击有功。”

大家附和着:“没错,没错,该毙了钟跃民这孙子。”

钟跃民一扭头,见郑桐的眼镜已经裂开了花,想起打架时似乎没见他的身影,便问道:“郑桐,刚才打架时你丫在哪儿呢,我怎么没看见你?”

郑桐有些不好意思:“有个大个子一巴掌把我眼镜打飞了,我当时就怒了,一板砖拍过去,觉着手感不对,闹了半天拍树上了。哥们儿赶紧找眼镜戴上,又拎起板砖照着一个人准备拍,定眼一瞧,我操,是他妈警察,吓得我把砖头一扔,没命地跑了。”

郑桐的父亲郑天宇是部里的高级工程师,是留过洋的知识分子,不像钟跃民、袁军等人的老爹,都有战争背景。郑天宇是个厌恶暴力的人,郑桐从小受此影响,从来不敢和别人打架。这些日子,在钟跃民和袁军等人的怂恿下,郑桐也学会了打架抄砖头。但他天生不是个打架的料,每次打架他只要发现对方比己方人多,总是先没了底气,地成了小流氓。

王主任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语重心长地训诫着:“你们都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,党和人民并没有抛弃你们,希望你们能和自己的走资派老子划清界限,站在毛的革命路线一边,敦促你们的父亲彻底交代自己的反党罪行。要让他们明白,党和人民对他们实行隔离审查,是对他们的挽救。咦?钟跃民,你怎么站着呢?一个肩膀高,一个肩膀低,整个身子成三道弯儿,一条腿还晃着,你摆出这副流里流气的样子给谁看呢?”

钟跃民显得很委屈:“王主任,您冤枉我了,我出生的时候就一腿长一腿短,就因为这点儿生理缺陷,袁军他们老欺负我,给我起了个外号,叫‘地不平’。您说我招谁惹谁了?我长成这样又不是我的错误,干吗老欺负我们残疾人……”

袁军一脸坏笑地说:“王主任,您可千万别信这小子的。我太了解钟跃民啦,他身上那点儿零件都是可长可短。上次在澡堂洗澡,他把两腿一叉,两条胳膊一伸,还问我,猜吧,这是什么字?我说这还用猜?这是‘大’呀。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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