贼人很快换了打法,轮着班上,一部分攻,一部分守。
这么一来,义军再找不到空子钻,被车轮战耗得筋疲力尽,白天黑夜都歇不了。
正这时候,陈隽永带着人马赶到了。
他站山头上一望,只见贼人那边人头挤人头,旗子飘来飘去,一时间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。
好在陈隽永被赵言叮嘱过好几回,没像以前那样莽撞,没打算单枪匹马冲上去叫阵。
他先让李际羽和“乱世王”
“治世王”
三人找个地方扎营,跟康家庄形成掎角之势。
掎角这东西,说白了就是拉住腿、抓住角,两边配合着夹击敌人。
打仗最怕守孤城,被人围住了,外面没救兵,里面没精兵,人家把城门一堵,慢慢想法子收拾你,水淹、火烧、挖洞,城里只能干瞪眼。
要是两边立寨子互相照应,敌人打这边,那边能出来救;打那边,这边能出来救。
防不胜防,想攻也拿不下来,只能耗着。
来犯的贼人果然不懂兵法,仗着自己人多,手里拿的都是弓箭刀枪的毛葫芦兵,没把义军放在眼里。
他们看陈隽永在旁边扎营,就冲过来打。
陈隽永还是那股江湖气,一边让“乱世王”
“治世王”
列队迎敌。
李际羽当奇兵藏着,一边自己披上铠甲,远远喊了一嗓子:“来的是谁?不知道康家庄是我们舜王的地盘吗?你们跑来攻打,坏规矩了吧!”
来人也是个愣头青,听这话还真接茬了:“我是嵩县矿头余大忠,你谁啊?不知道这方圆三百里,我余大忠不点头,谁敢私自开矿?
老子在这一带横着走这么多年,没听过什么舜王舜八的。
我就知道谁不服,揍到服为止!”
陈隽永听了直皱眉头,又是个不守江湖规矩的。
他哪晓得豫西这地方人多地少,内卷得厉害,弱肉强食、勾心斗角跟草原上差不多,哪有什么江湖规矩可讲。
陈隽永见谈不拢,偷偷把弓搭上,想射他脸。
两边隔得远,他也看不太清。
就诈了一句:“我是‘二关公’,你算什么东西,也敢辱没舜王?”
等那人一答话,陈隽永估摸着距离,一箭就射了出去,正中那人面部。
结果箭射高了,钉在那人头盔上,铛的一下扎在额头。
那人吓得够呛,才觉差点没命。
他顿时恼了,大吼:“快给我上!
我要把这放冷箭的混账剁成肉泥!”
两边在山头打起来,说起来没多复杂,但打起来血腥又惨烈。
贼头余大忠手下有两千人,都是嵩县的矿工。
这些人平时被余大忠逼着下井挖矿,一天就混口饱饭。
有事了就认矿头当老大,拿着刀枪弓箭列队开打。
这些矿工服从性、耐性和意志都不差,比那些山民农民凑起来的“毛葫芦”
强多了。
余大忠人多,阵线拉得长。
两边刚接上手,义军就被这些“毛葫芦”
从两翼包了。
陈隽永不想这么快就把手里的奇兵放出去。
所谓奇兵,就是后头留的预备队。
兵书上说“凡战者,以正合,以奇胜”
,就是这个理。
古代列阵打仗,头一条就是保住阵型。
要是防守,不管士兵本事高低、士气咋样,阵型不乱,就算精锐部队反复冲,也讨不了多大便宜。
可一旦阵型被破,再能打的也是被宰的份。
但阵型本身也有毛病,比如锥形阵攻得猛,圆阵守得稳。
要是被敌人反复试探,找出薄弱点,全力一冲,打开缺口,那时候才能放出奇兵,一边堵缺口保住阵型。
要是进攻,一时半会儿撕不开对方阵型的关键点,关键时刻也能把奇兵放出去,增加冲击力。
当然也可以先守后攻,等敌人打得没劲了,再放奇兵翻盘;或者以攻代守,抄对方侧翼或后背,把敌人打崩。
总之,“奇”
就是变,“握奇”
就是把握时机。
预备队这玩意儿,就是战场上最后能动的牌。
谁手里捏着奇兵,谁就能抓住翻盘的机会。
陈隽永被赵言灌了不少兵书上的道理,这事儿他心里门清。
瞅见对面人多势众,他就让“治世王”
和“乱世王”
把人收拢回来,摆成个圆阵,能拖多久拖多久。
余大忠瞧见义军缩回去了,气焰更盛,扯着嗓子喊:“都给我打起精神!
射两轮箭过去,天底下就没有扛得住阵势!”
那些“毛葫芦”
一听令,把长枪往地上一戳,枪鐏扎进土里,腾出手来拿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