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府邸本来是康家庄族长的,康金山抢过来以后,天天睡不踏实,就怕别人学他的样,要他的命,夺他的权。
所以他就在府邸后面高处修了这么个堡垒,叫后堡。
这后堡正好能俯视通往后堡的那条路,有人来攻,他就能用火铳从上往下打。
蒋毅在萧召安带领下,刚踏进这座府邸,就挨了一排枪,伤了五六个亲信。
蒋毅以为萧召安是死士,故意把他们引到绝路上来,正想拼命把萧召安他们砍了。
萧召安一看不对劲,赶紧喊:“将军别误会,刚才康金山那家伙也打死了我兄弟。
这地方原本是康大老爷的府邸,康金山占了以后,怕我们报仇,特意在府后修了个碉堡,防着这一手。”
蒋毅一听,扭头一看,萧召安带过来的青壮里也死了一个伤了一个。
他心里那点疑心这才消了,就打算把这碉堡给拿下来。
可谁想到,去那堡子的路又窄又敞亮,全在康金山的火器射程里。
蒋毅带人冲了好几回,堡没打下来,反倒折了七八个弟兄。
他自己也没落着好,盾牌让康金山的火铳给打穿了,左小臂挨了一下子。
蒋毅火气大,当场就把盾牌摔到地上:“连个铅子都挡不住,老子要你干嘛!”
说完还不解气,又上去踩了两脚。
这时候张都督派的三十多个援兵也到了,一看这阵势,谁也不敢吱声劝他。
萧召安看在眼里急得不行,怕这回打虎不成反被虎咬,赶紧凑上去说:“将军,我听说您有那‘落雷术’,专治各种不服。
康金山现在缩在里头不出来,您何不使出来,把这贼子给收拾了?”
“啥落雷术?”
蒋毅一愣,才明白他说的是飞彪铳。
那东西打出去的弹丸从天而降,落地就炸,可不就跟打雷似的么。
但蒋毅心里头打着算盘,这功劳他想一个人吞了。
要是等赵言他们把飞彪铳搬过来,那还有他蒋毅什么事?
这么一想,他就摇头说:“那家伙太沉,搬起来费劲,一时半会儿到不了。
你们知不知道有别的小路能摸进去?
或者有啥别的法子破了这堡子?咱们义军赏罚分明,你们要是能帮上忙,回头亏待不了你们。”
萧召安笑着说:“军爷您这话就见外了。
我们跟康金山那是血海深仇,自己报不了仇已经是这辈子最大的遗憾。
现在劳烦军爷替我们出头,感激还来不及,哪敢要啥好处?”
“至于别的路,我们从小在这儿长大的,真没听说过。
军爷打不下这堡子,无非就是康金山那帮人手上有火器厉害。
军爷要是信得过我,我倒有个法子,保管他那些火铳全成烧火棍!”
蒋毅一听,心想你小子口气不小。
他蒋毅造反以来,哪回不是冲在前头,身上挨过的铳伤多了去了,那玩意儿的厉害他比谁都清楚,哪有什么法子能挡得住?
他将信将疑地说:“那你倒是说说看。
要真有用,我肯定把康金山给你活捉出来!”
萧召安一听这话,来了精神:“我是康二爷身边的仆人,听他讲过一档子事。
康二爷活着那会儿,有一年冬天跟别的寨子闹翻了,带了十几个庄户去打人家。”
“结果那天突然下大雨,火器全给淋湿了,打不了,只好找了个地方先住一晚。
没想到雨太大,被褥都湿透了。
可天太冷了,没法子,康二爷就让人把湿被褥围起来挡风。”
“雨下到半夜居然停了,那边的人以为我们没防备,半夜摸过来偷袭。
结果你猜怎么着?他们的火铳打到被褥上,根本打不穿。
我们就靠着这湿被褥当掩体,反倒把他们给打退了。”
“我听康二爷说,柔能克刚,水能克火。”
这火铳是拿火点药子打的,又快又狠,属火性。
拿水把被子浇透了,属水性,正好能压住它。
军爷要真想拿下这堡子,不如找几床被子,用水泡透了,破了这火铳不就完了?”
蒋毅听了半信半疑,问:“就几床被子的事?那我得试试。”
说完,蒋毅就让人在康金山府上翻了几床被,拿水浇得透透的。
他往自己身上一披,又湿又沉,心里也打鼓,不知道顶不顶用。
蒋毅本是义军出身,身上还带着老习气,随手点了一个人:“你,披上这被,上去走一趟。”
那人哪敢不听,只恨自己站得太靠前。
硬着头皮接过被子,胡乱裹在身上,弯着腰、哆哆嗦嗦往那条窄道里蹭。
刚钻进小道,就听见一排铳响。
个弹丸,正正打在他身上。
只听他“啊”
的一声叫

